江晚站在窗前，手指搭在窗帘边缘，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布料轻轻晃动。她没拉紧，也没松手，只是看着楼下那道身影。
顾言还站在原地，黑色作战服贴着身形，站得笔直。他没有再抬头看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探照灯扫过他的侧脸，光影一寸寸移过去，他始终不动。
她忽然把窗帘拉开了一截。
光线落满半边屋子，也照到了她的脸。他知道她在看他了。
几秒后，楼下的脚步声响起。不急不缓，踏在水泥地上，一步步靠近入口。门禁系统没有阻拦他，岗哨也没有出声，他直接走了上来。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
他出现在门口，没往里走，也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人影拉得很长。
“你回来了。”他说。
声音和平时一样低，但不是命令式的语气，也不是任务汇报的那种冷淡。这不像一句开场白，倒像是等了很久才说出口的一句确认。
江晚转过身，靠着窗台，“你怎么知道我走了一趟？”
“我能感觉到。”
她说不出这话哪里不一样，可就是觉得不对劲。以前他们说话都是讲情报、说行动、谈对手强弱，从来不会用“感觉”这种词。
她笑了下，“你也会靠感觉做事了？”
“以前不信。”他往前迈了一步，进了房间，“现在信了。”
屋里很安静。桌上手机亮了一下，是系统提示刷新的光，但他没看，她也没动。
顾言的目光落在床头，又滑到垃圾桶里的空管上，眉头微微动了下。
“你每次都这样。”他说。
“怎样？”
“伤成那样，也不叫人，自己打药，自己恢复，一声不吭。”
“我不需要别人插手。”
“我知道。”他声音没变，“我不是来插手的。”
她抬眼看他。
“我是想站你旁边。”他说，“不是帮你扛，也不是替你挡。就是想在你转身的时候，我能在那里。”
江晚没动。心跳突然重了一下。
她想起第一次见顾言，是在训练场。两人对战，他一招制住她，连源力都没怎么动。后来几次任务，他总在关键时刻出现，位置精准得不像巧合。有一次她失控暴走，是他守了一整夜，直到她清醒。
那时候她以为，大家都只是执行任务。
现在听他这么说，好像从来都不是。
“你早不说。”她低声说。
“怕你不想要。”
“谁说我不要。”
话出口她就愣了。这不是她平时会说的话。她一向嘴硬，习惯把情绪压着，哪怕心里翻天覆地，脸上也不会露一点。
可现在她居然抢着反驳。
顾言看着她，眼神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
“现在我看清了。”他说，“你值得所有好东西。不是因为你能打，能赢，能一个人走到现在。而是因为你就是你。江晚，我喜欢你，很久了。”
空气一下子静住了。
她没往后退，也没低头。就那么站着，盯着他的眼睛。
喜欢。
这个词太久没听过了。她不是没被人追过，可那些人要么图她背景，要么贪她资源，没一个敢这么正面对她说出这两个字。
顾言不一样。他比她强，比她资历深，组织里地位也高。他本可以永远保持距离，维持那种冷冰冰的默契。但他现在站在这里，撕开自己最硬的壳，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她忽然转身，走向窗边。
手抓住窗帘，用力一扯。
整幅帘子被拉开，城市灯火瞬间涌进房间。霓虹映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流动的光。
她背对着他，说：“你知道我这种人，不怕死，就怕被人惦记。”
身后没声音。
“以前我觉得，只要够强，就不需要依赖谁。朋友有难我冲上去，敌人来了我正面刚。钱花光了再赚，命差点了就搏。我不欠谁，也不指望谁。”
她顿了顿。
“但现在想想，有人惦记，好像也不赖。”
说完，她忽然回头，眼里带着笑。
朝他伸出手，“既然你说要一起走，那就别掉队。”
顾言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大步走过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有点凉，但握得很稳。
“绝不。”
她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
“以后别一个人站外面了。”她说，“想见我就上来，别等我拉开窗帘。”
“好。”
“还有，下次别说什么‘我能感觉到’这种话。太模糊，听不懂。”
“那我说什么？”
“说具体点。比如，你几点看到我出门的，从哪个方向回来的，穿的什么鞋。我要知道细节。”
他点头，“明天早上六点十七分，你从东侧通道出来，穿的是灰色作战靴，左脚第二颗扣松了。我没拦你，因为知道你能处理。”
她挑眉，“记得挺清楚。”
“我一直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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