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得车窗缝隙发出轻微的响声，江晚靠在后排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环边缘。刚才火锅店外她抬头看月亮的时候，王保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挡住了她身后那片昏暗的巷口。
车子启动后，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的左肩绷得僵直，右手搭在车门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记得白天在商场时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堵墙。
“停车。”她说。
司机踩下刹车，轮胎擦过路面发出短促的摩擦音。王保镖立刻转身，身体微微前倾，“怎么了？”
“你下车。”江晚看着他，“我要检查你的伤。”
他没动，也没反驳，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里缠着新的绷带，但布料边缘已经有些发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硬撑。”她打开手环，调出昨晚的数据，“体温三次异常波动，肌肉负荷警戒值突破百分之八十五。这不是擦伤，是撕裂。”
王保镖终于开口：“不影响行动。”
“可影响我安心。”她声音不高，却停顿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说换人，你就必须一直站在我后面？”
车内安静了几秒。
他慢慢点头，“您没让我走，我就还在岗位上。”
江晚闭了闭眼。她想起昨天林悦问她会不会有一天觉得身边的人太普通，那时候她回答得很干脆。可现在她突然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林悦那样能笑着说出“我也要变强”。有些人早就站在最前面了，只是从来不提自己有多疼。
“我不是机器。”她说，“我也怕有一天回头，发现你们倒下了，我才反应过来。”
王保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那您现在还让我上车吗？”
江晚笑了下，“上，怎么不上？除非你自己不想干。”
他立刻拉开车门，绕到副驾坐下，动作利落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车子重新启动，沿着主路前行。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发布临时任务：更换贴身护卫，奖励源力×5000】
江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直接点开输入框，敲下三个字：不更换。
系统警告闪烁三次，最终消失。
她没告诉王保镖这件事。但在车子驶过一个红绿灯时，她忽然开口：“有人建议我换掉你。”
王保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方，纹丝未动。
“说你受了伤，不适合再跟着我。”
这次他转过头，目光平稳，“那您现在还让我上车吗？”
江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下。她认识太多聪明人，会察言观色，会权衡利弊，会在危险来临时找最安全的位置。可这个人不一样，他不问为什么，也不讨价还价，只等一句“留下”或“离开”。
“我说了，只要你不走，我就让你上车。”她靠回椅背，“下次别问我这个问题。”
王保镖轻轻应了一声，重新看向前方。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城市灯光一排排掠过车窗。江晚本想闭眼休息，却发现导航路线变了。
“这不是回家的路。”
“原路封闭，交通管制。”司机解释，“我们得绕行郊区高速。”
王保镖突然开口：“不行。”
司机愣住，“可是……”
“走东三环，然后转南岭隧道。”王保镖语气沉稳，“那是三条备选里最安全的。”
“为什么？”江晚皱眉，“东三环晚上修路，摄像头基本全盲。”
“正因为摄像头少，才不会被人提前设伏。”他回头看向她，“上次在商场外，我看到一个人盯着您看了十七秒。我没抓住他，但我知道，那种眼神不是偶然。”
江晚沉默。
她不是没经历过追杀，也不是不知道防备的重要性。可一直以来，她的安全感来自系统、来自源力、来自花不完的钱和随时能调动的资源。她习惯了用消费解决问题，用实力碾压威胁。可王保镖不一样，他没有异能，没有后台，只靠一双眼睛和多年的训练本能，在每一个她看不见的角落替她拦下风险。
“好。”她终于点头，“信你一次。”
车子转入东三环，路灯间隔变长，街道两侧的建筑逐渐稀疏。王保镖坐姿始终挺直，一只手搭在车门内侧的应急按钮上，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左肩位置。他的呼吸很稳，但每次车辆颠簸时，脖颈处的肌肉都会绷紧一下。
江晚看着后视镜里的他。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拿一笔钱离开，去别的地方接轻松的任务。他完全可以以伤为由申请轮休，没人会怪他。可他没有。他在她吃火锅的时候守在外面，在她逛街的时候站在三步之外，在她连自己都忘了警惕的时候，依然睁着眼睛。
她忽然明白，忠诚不是因为利益足够多，而是因为这个人认定你值得。
车子驶入南岭隧道，灯光成线划过车顶。江晚闭上眼，手环微光映在脸上。她没再说话，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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