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把水杯放回桌上，起身时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的城市亮起一片灯火。她没再说话，转身朝休息区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交谈声。刚拐过弯，周临从侧面走了过来。
“晚上有个茶叙。”他说，“几位核心成员在场，你可以来。”
江晚停下脚步，“邀请我？”
“是你争取来的。”周临看着她，“厉锋、程砚、沈知遥都在。他们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晚笑了笑，“那我得去露个脸。”
会面地点在组织驻地东侧的小厅。房间不大，布置简单，几张矮桌围着中央的茶台。沈知遥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程砚站在角落，正和一名工作人员低声说话。厉锋背对着门，手臂撑在窗框上，目光盯着外面的训练场。
江晚进门时，三人都抬了头。
她没急着坐下，先环视一圈，然后走到空位前自然落座。没人主动开口，气氛有些冷。
沈知遥放下文件，“听说你在资料室看到了‘同频感应’的记录。”
“只看到一句话。”江晚说，“具体内容被屏蔽了。”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厉锋转过身，语气直接。
“不知道。”江晚坦然回应，“但我觉得，如果真有另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出现，我们之间可能会有联系。”
程砚这时走过来，坐到了另一张桌子旁，“你不怕这种事？万一那人是敌非友呢？”
“怕也没用。”江晚说，“系统选中我，不是因为我强，而是因为我敢花。我不躲问题，问题也不会绕开我。”
沈知遥微微点头，“电厂那次共振，你是怎么稳住的？”
“当时情况紧急。”江晚回忆道，“高压流差点冲垮隔离网。我只能用自己的源力去对冲。花了一笔钱，系统给了我短暂的危机预判能力，刚好卡在节点上完成了压制。”
“花了多少？”程砚问。
“八百万。”江晚说，“不算多，但那会儿是第一次拿命试系统反应。”
房间里静了一下。
厉锋冷笑一声，“所以你的实力，全靠砸钱堆出来？要是哪天没钱了，你还剩什么？”
江晚没生气，反而笑了，“你说得对，我要是普通人，早破产了。”
她顿了顿，“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系统没选首富，也没选异能天才，偏偏选了一个宅女？也许它要的不是最强的人，而是最不怕失控的人。每一次消费，都是我在喂养规则本身。我不是在花钱变强，我是在用消费维持平衡。”
这句话落下，没人接话。
沈知遥的目光变了。她盯着江晚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下周南境有个小型研讨会，关于早期宿主数据重建。我可以让你旁听。”
这是破例。
江晚没立刻答应，“我能提问吗？”
“可以。”沈知遥说，“但别碰禁区。”
“够了。”江晚点头，“谢谢。”
程砚这时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轻轻推到桌边。“有事找我，走这条线。别用公开频道。”
江晚伸手接过，卡片表面没有标识，摸起来像是某种特殊材质。
“为什么给我这个？”她问。
“因为你今天说的话，不像一个临时合作者。”程砚说，“倒像个要长期搅局的人。”
江晚收下卡片，握在手里没再说话。
厉锋站在原地没动，眼神依旧警惕，“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
“我从不让期待落空。”江晚看着他，“但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们隐瞒了关键信息，我也不会继续配合。”
茶叙结束得很快。沈知遥先离开，走之前回头看了江晚一眼。程砚跟在后面，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厉锋最后一个起身，临走前留下一句：“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展示更多实际能力，不只是嘴上功夫。”
江晚没回应。
她坐在原位没动，手里捏着那张通讯卡。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有点凉。
外面的灯一盏盏熄了，只剩下小厅还亮着。她低头看了看卡片，翻了个面，发现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刻痕数字，像是出厂编号。
她没急着走。
半小时前她还是个被监控的外来者，现在已经有两个人愿意私下联系她。沈知遥给了机会，程砚递了渠道，厉锋虽然不信任，但也承认了她的存在价值。
这已经是突破。
她把卡片放进外套内袋，起身时顺手整理了下衣领。经过茶台时，看见自己刚才用过的杯子还在桌上，杯底残留一点茶渍。
她没管它，径直朝出口走去。
刚到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南境信号站恢复通联，数据传输中断原因未明。】
江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删掉了短信。
她走出小厅，沿着主通道往休息区方向走。路上遇到两名穿制服的研究员，对方看到她后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加快脚步离开了。
她没在意。
拐进休息区时，看见角落的饮水机旁站着一个人。背影看着眼熟，但等她走近才发现不是熟人，只是穿着类似的制服。
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迅速移开视线。
江晚走过去接了杯水，喝了一口。温的，没什么味道。
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再次检查通讯卡的信息。还没来得及操作，屏幕突然闪了一下，自动跳转到一个加密界面。
进度条开始加载。
三秒后，提示音响起：【本地网络已识别新设备，绑定确认中……】
江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轻微闪动了一下。
她抬头看去，灯很快恢复正常。
但手机上的绑定提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乱码字符，快速滚动了几行后自动清除。
江晚放下手机，没再尝试重新连接。
她站直身体，把水杯扔进旁边的回收桶。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启动的声音，低沉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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