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国公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秦建业站在原处,一言不发。
只是那双眼眸毫无温度,就那么死死盯着姬国公。
姬国公低垂着眼眸,袖中的手攥紧玉璧,脊背挺得笔直。
此番话落,便是摆明立场,与先帝彻底划清界限,
家国天下,他半步不能退。
见状,汪明缓缓闭眼,再睁眼,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
他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
“今日天色确实已晚……。”
他声音微顿,尽量挽回。
“国公爷劳累疲惫,不若容他明日缓过神来,再议……”
话未说完,秦建业便已收回视线,漠然点头。
他没再看姬国公,转身朝里间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消失在暗处。
汪明目送那道身影隐去,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脸看向姬国公,神色复杂。
“国公爷,何必走到这一步?”
“汪大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语毕,姬国公朝他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推门而出。
夜风扑面而来,还带着一丝春夜寒意。
迎着风,姬国公深吸一口气,这才察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廊外,王成正来回踱步,听见门响,猛地抬头,连忙迎上来。
“国公爷!”
见到国公爷,他上下打量,确定没有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回去。”
夜色下,姬国公神色肃然,抬步朝住所去。
见状,王成立即跟上,手按刀柄,背脊紧绷,周身满是警惕。
一路无言。
直到踏进住所,姬国公这才沉声吩咐。
“王东,速去后院请程先生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既已撕破面皮,便再无退路,只有破釜成舟了。
王成神色凝重,拱手道。
“属下这就去请。”
转身便投入夜色,脚步匆匆。
后院。
程蒲刚洗漱躺下,便听见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谁?”
他翻身而起,趿上鞋子,拉开门,见是王成,眉头微皱。
“程现身,国公爷有请。”
王成低声道,说话时,他余光不时扫过两侧。
见状,程蒲心头微紧,二话不说,随手披上一件大氅,跟着王成快步穿过院落。
进门时,姬国公神色凝重,正坐在桌案后。
王东刚斟好茶,退后站到他身后。
程蒲心下一沉,快步上前。
“国公爷,出了何事?”
姬国公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话。”
程蒲落座,目光紧紧盯着他。
姬国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把今夜,在汪明书房之事,从头至尾,一字不漏地说了一遍。
他说得极慢,把每一处细节都细细说来。
程蒲听着,面色渐渐凝重,到最后,已是眉头紧锁。
“竟真如郡主所言,这河南府的战事……。”
姬国公放下茶盏,看向程蒲,语气低沉。
“真如希夷所言,这河南府战事蔓延至此,必然是汪明阳奉阴违,这背后谋划之人,竟便是——先帝。”
汪明一切的拖延,都有了解释。
只是想到先帝时,他胸口抽痛,始终想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
“只是——。”
他声音微顿,语气惆怅。
“先帝他,早已不负当年打江山时的豪迈、爽朗。”
变得说不出的阴鸷。
二十年不见。
与记忆中的模样完全不同。
或是说,登上御座那一日,先帝就已变了。
程蒲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抬眼,目光沉沉。
“不过,国公爷今夜这番话,已是绝了所有退路。”
姬国公苦笑一声。
“不绝,又能如何?”
他目光幽深。
“希夷说得对,有些事,绝不能退。”
他身后还有姬国公府几百号人。
稍有差池,便是家破人亡。
程蒲看着他,叹息道。
“没想到,国公爷竟如此信任郡主。”
姬国公瞥他一眼,没好气道。
“那是我嫡亲孙女,不信她我还能信谁?”
程蒲连连点头。
“是,国公爷说的是,不过。”
他语气一转。
“事已至此,汴州便不可久留,国公爷,我们须尽快脱身,退往淮南府。”
按照郡主的指示,淮南府陈雨生可用。
姬国公沉默不语。
他视线扫过王东和王成,两人神色皆是凝重,眼底隐隐透着焦虑。
他们在担心什么,他心中一清二楚。
留在汴州,他便是人质。
秦建业若拿他要挟希夷,那希夷该如何自处?
他闭了闭眼,不敢往下想。
良久,他长长叹息一声。
“收拾行李,我们现在就走。”
王东和王成面色一喜,连忙躬身。
“是!属下现在就让人收拾!”
两人转身出门。
房门掩上,屋里只剩下姬国公和程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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