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夷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张玉瑶面上。
面上死气已然散尽,三阴之处,印堂、鼻头,竟渐渐透出晶莹润白之色。
这是,气血复苏之相?却又不尽然。
她手指下脉象细弱,母体气血虚弱得厉害。
可尺脉之下那股似有若无的跳动,却顽强得惊人,虽细却坚韧,一下一下,像是卯足了劲向上。
这是……?
王清夷想起方才榻前那团黑影中,最后散去的那道小小身影,消散前还回头望了张玉瑶一眼,眼里是茫然不舍。
怀了双生,流掉那个。
而剩下这个,吸收了双份的生机,生命力异常强悍。
她手指松开,神色如常,并未多言。
高家这宅子,从门头到院落,处处透着异样,处处透着算计。
幕后之人还有谁?牵扯多广?她不清楚。
张玉瑶腹中还有一子。
至少现在,不是说的时机。
她抬眸,看向高琮业。
那张脸上,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见她看过来,只盯着她,喉结滚了滚,却不敢开口询问。
王清夷语气平静。
“张家姐姐身子虚弱,暂时还要卧床将养时日。”
高琮业悬着的心放下,胸口起伏,微微躬身。
“是,下官记下了。”
“饮食上也要注意,以清淡为主,忌油腻,忌凉寒,忌,忧思过重。”
王清夷声音微顿,目光落回张玉瑶脸上。
“若是再有疏漏,恐有性命之忧。”
张玉瑶睫毛颤了颤,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惶然与感激。
高琮业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郡主,还有什么注意事项?”
“注意事项?”
王清夷重复,轻笑出声,语气有讥讽。
“世家后宅照顾产妇那般即可。”
高琮业一愣,随即脸颊轰然涨红。
这话说得随意,可语气里的讥讽却像针,细细地扎进来。
世家如何照顾孕妇?
那是婆母、妯娌、嬷嬷们围着,是补品流水似地端进漱玉轩内。
是长辈免了请安的体面,是连门都不让出,生怕冲撞了胎神的重视。
可他高家呢?
“郡主。”
他满面羞愧。
“是下官的错。”
他自己都没尽到身为夫婿的责任。
河南道战事吃紧,这些日子,他基本都在节度使府。
偶尔回府,也是深夜,天不亮又走了。
而玉瑶她从不会抱怨。
可现在呢,连他住的院子被人设下阵法。
从洛阳城回来,他就应该想到这些,而不是此时懊悔。
他语气渐渐冷凝,眼底划过冷意。
“下官枉为人父,人夫。”
说话间,身后的小郭氏一众终于缓过神来。
方才那声声尖啸,那无风自动的锦帐,还有那骤然熄灭的烛火。
如今想来,都令高彭氏腿软。
她跌坐在凳子上,瞪大眼睛盯着希夷郡主的背影,满目惊惧。
小郭氏也好不到哪去。
脚下发软,正扶着桌沿坐下。
“夫人,您没事吧。”
她的贴身嬷嬷杨嬷嬷跟着回过神,近前颤声询问。
小郭氏面色惨白,张嘴就想吩咐回去。
转而想起太夫人的吩咐。
“若是失了高家体面,你就给我滚回郭家”。
她咬着牙,撑着桌沿起身。
太夫人那边,总得有个交代。
小郭氏勉强挤出一抹笑,搭着杨嬷嬷的手腕,声音发涩。
“郡主,三郎媳妇身子弱,还需要静养,不如郡主移步,一同前往臣妇院子稍作歇息?我们……”
王清夷转过头,看向她。
神色淡漠,眸底深邃,让小郭氏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用。”
王清夷唇角微微勾起。
“刺史夫人先请,我与张娘子多日未见,正好在此说说话。”
小郭氏脸上的笑僵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方是郡主,自不是往日那些来往的人家那般随意对待。
在她绞尽脑汁时,王清夷已经收回目光。
小郭氏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
半晌,她咬了咬牙,欠身道。
“那,臣妇,先——告退。”
说罢,转身甩袖往外走。
身后,高彭氏见二嫂走了,连忙跟上去。
三房和二房媳妇见状,也急忙跟着。
院外一众婢女、嬷嬷们,呼啦啦一群都退出了院子。
出了漱玉轩的月洞门,小郭氏脚步一顿。
杨嬷嬷跟着停下。
“二夫人!”
小郭氏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眼底满是惊恐。
邪门。
太邪门了。
再次想起那些她看不见却真切感受到的东西,腿软了几分。
“走,快走,扶我回去。”
杨嬷嬷连连点头,搀着她往二房院子走去。
三房、四房的人也没好到哪去。
高彭氏被贴身嬷嬷扶着,一路走一路嘀咕。
“你们听见没有?那声音,那声音是从哪来的?你们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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