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宫道静谧得近乎压抑,两侧斑驳的宫墙投下浓墨般的阴影,将细碎的阳光切割成星点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随风轻晃。苏惊盏刚从太庙出来,身上仍着那身月白色绣兰纹王妃常服,袖口极简的兰花纹样被微风拂得轻颤,胸前母亲遗留的银质护心镜贴着温热的肌肤,还残留着太庙檀香的醇厚余温。她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衣襟内侧的密函,纸质的粗糙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心头的悲伤尚未完全消散,更多的是真相大白后沉甸甸的坚定。
萧彻因边境军务紧急,已先行离宫部署,留下墨影与四名暗卫随行护卫。墨影一身玄色劲装,袖口与裤脚以抽绳束得紧实,领口内侧暗金色的“靖安”绣标隐于衣襟间,身形如影随形地跟在苏惊盏身侧半步之遥。他双目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宫道两侧的阴影与转角,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多年的暗卫生涯让他对潜藏的危险有着极致的敏锐,周身绷着无形的戒备。宫道旁的槐树叶被风拂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巡逻禁军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远去,更衬得这片区域的寂静,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声。
“王妃,前方便是西华门偏巷,出巷便是王府仪仗等候之处。”墨影的声音压得极低,如耳语般融入风里,气息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惊盏轻轻颔首,刚要抬步,眼角的余光骤然瞥见右侧宫墙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如鬼魅般窜出!那身影穿着最普通的宫女青布衣裙,头上裹着青色布巾,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里翻涌着偏执到极致的恨意,还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惊盏!你这个灾星!害死主子还敢翻查旧案,今日我便取你狗命!”尖锐嘶哑的女声骤然撕裂宫道的静谧,那宫女手中紧攥着一柄淬了黑紫色毒液的短匕,匕尖寒光森森,带着致命的寒意,直刺苏惊盏的心口——那里正是她贴身藏着先帝密函的位置,显然对方早已摸清她的底细。
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随行的暗卫尚未完全抽刀,墨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他身形绷直如弓,落地时悄无声息,右手成爪,精准狠厉地扣向宫女持匕的手腕,左手同时横在苏惊盏身前,臂膀绷直如铁,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放肆!”冷喝声刚落,墨影的指尖已死死扣住了宫女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对方瞬间脸色扭曲。
那宫女显然也修习过粗浅的武艺,虽远不及墨影精湛,却凶悍得近乎拼命。她见手腕被制,竟毫不犹豫地松开短匕,左手闪电般从腰间抽出一把藏在宽袖里的小巧毒针,指尖泛白地攥着,反手就向墨影的脖颈要害刺去,招式狠辣刁钻,招招都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我主子待我恩重如山!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她报仇,绝不能让你翻了旧案!”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带着泪腔,却更显偏执。
苏惊盏虽未直接卷入缠斗,却丝毫不见慌乱。她足尖轻点,迅速后退半步,避开两人交锋时带起的劲风与可能飞溅的毒液,同时目光如炬地紧锁那宫女的动作与衣着,大脑飞速运转。能潜伏宫中二十年而不被察觉,必然是赵珩生母最心腹的亲信;精准知晓她在追查旧案,说明对方一直在暗中紧盯她的动向;出手直指藏函的心口,更是清楚密函的致命分量——这背后,或许还藏着未浮出水面的余党网络。
“你是赵珩生母的陪嫁侍女?”苏惊盏沉声开口,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刻意戳破对方的身份以扰乱其心神,“你主子当年毒杀我母亲、构陷先太子,罪证早已刻入骨髓。如今先帝密函现世,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掩盖她的滔天罪孽?”
那宫女闻言,动作骤然一滞,眼中的恨意瞬间暴涨,几乎要溢出来:“胡说!都是污蔑!是沈清辞那个贱人挡了主子的路,是你这个小贱人非要揪着旧事不放!若不是你们,主子早该母仪天下,赵珩殿下也该继承大统!”她情绪彻底失控,招式变得愈发杂乱,却也愈发凶狠,全然不顾自身破绽。
墨影精准抓住她分神的刹那,手腕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得令人牙酸,宫女的左臂已被生生折断!“啊——”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宫道的宁静,宫女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依旧死死盯着苏惊盏,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焚尽一切的疯狂执念。
“冥顽不灵。”墨影眼神冷得像冰,欺身而上,打算将其生擒再审,务必挖出背后余党。不料那宫女竟早有死志,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巧瓷瓶,指尖颤抖却迅速地拔开瓶塞,就要往嘴边送——瓶中黑紫色的毒液隐约可见,显然是早备下的同归于尽的后手。
“不可!”苏惊盏厉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墨影反应快如闪电,右腿如鞭般甩出,精准踹在宫女的手腕上,瓷瓶“哐当”一声狠狠摔在青石板上,黑色的毒液瞬间迸溅开来,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细小的黑烟,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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