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的秋晨带着清冽的寒意，草叶上结着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林小野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地窨子里的知青们都在兴奋地打包行李，王思齐正踮着脚往包袱里塞新缝的棉衣。
“咋这么热闹？”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下意识扫向对面铺位，魏珩已经不在了，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还留着余温。
“小林你可醒了！” 李卫国凑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赵队长刚通知，今天收最后一批麦子，收完秋收就彻底结束了！晚上全队聚餐，杀了头猪呢！”
林小野瞬间清醒了，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往外跑。晨曦中的麦田已经金灿灿一片，收割机在田垄间穿梭，村民们的笑声和机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丰收的乐章。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魏珩，对方正站在谷堆旁，拿着本子记录收成，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珩哥！” 林小野笑着跑过去，脚步带起的霜花溅到裤腿上，“我来帮你！”
魏珩抬头看他，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慢点跑，当心滑倒。” 他把手里的算盘递过来，“帮我算算这堆麦子的重量，按每平方米八十斤算。”
林小野接过算盘，手指在算珠上灵活地拨动，噼啪的声响在喧闹中格外清晰。他现在已经能熟练使用算盘了，这还是魏珩教他的，说在这个年代，会算账比会背诗有用得多。
“算好了！” 林小野把结果报给魏珩，看着他认真记录的样子，忍不住说，“珩哥，你看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好多吧？这可多亏了咱们改良的农具！”
魏珩停下笔，目光扫过忙碌的田野：“嗯，改良镰刀提高了收割效率，打谷机减少了麦粒损耗，确实比往年强。” 他顿了顿，看向林小野，“这都是你的功劳。”
“是我们的功劳！” 林小野强调，把算盘往他怀里一塞，“我去帮张建军装车，你在这儿歇着。”
看着他跑向谷堆的背影，魏珩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盛满了温柔。这个小家伙总是这样，明明自己付出最多，却总想着把功劳分给别人。他低头看着本子上的记录，今年的产量比去年增产了足足十五 percent，其中改良农具的贡献至少占了近十 percent，这在缺衣少食的北大荒，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魏珩！算完了没？” 赵队长的大嗓门传来，他手里拿着个红本本，脸上笑开了花，“公社来的同志说要给咱队评先进，让我把增产的数据报上去！”
魏珩把本子递过去，赵队长翻看着，忍不住啧啧称奇：“好家伙！你这账记得比公社的会计都清楚！小林这发明可真是立大功了，今年每家每户都能多分五十斤麦子，知青点也能领一百斤白面！”
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林小野和张建军正合力把最后一袋麦子搬上牛车，金黄的麦粒从袋口漏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魏珩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过去，轻轻搭在他肩上。
“珩哥？” 林小野回过头，脸上沾着麦糠，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别中暑了。” 魏珩帮他擦掉脸上的灰尘，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脸颊，引来一阵战栗，“剩下的让李卫国他们搬，你过来歇会儿。”
两人坐在田埂上，看着村民们把粮食装上车，浩浩荡荡地往粮仓运。牛车走过扬起的尘土中，能看到马大娘正踮着脚指挥，小翠则帮着清点麻袋数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你看，” 林小野指着远处的粮仓，眼睛亮晶晶的，“去年这时候，粮仓还空荡荡的，今年都堆不下了。”
魏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座土坯砌成的粮仓确实比往年饱满了不少，屋檐下还挂着一串串玉米和辣椒，像一串串彩色的鞭炮。“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他轻声说，“但你的功劳最大。”
林小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瞎琢磨，要是没有你帮我看图纸、提建议，那些发明根本成不了。对了珩哥，你还记得我们刚来时吗？那时候我连锄头都不会用，天天被老农骂，还是你教我怎么用力的。”
“记得。” 魏珩低笑，“那时候你笨手笨脚的，翻地像挠痒痒，割麦把手磨出了血泡还硬撑着不说。”
“哪有那么笨！” 林小野不服气地反驳，却忍不住笑起来，“不过那时候确实多亏了你，还有小翠送的乌拉草，王思齐分我的红糖，李卫国教我偷懒的法子……” 他数着数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在这里虽然苦，但好像比在现代还热闹。”
魏珩看着他眼底的情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秋收结束，我们去镇上供销社扯块新布，让小翠帮你做件新衬衣。”
“真的？” 林小野眼睛一亮，随即又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布票留着更有用。再说我这衣服还能穿。” 他拽了拽身上打满补丁的衬衣，这还是他穿越时穿的那件，已经洗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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