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片浓荫,像块洗得发白的旧布,边缘被风剪得参差不齐。树洞里积着去年的落叶,被雨水泡得发涨,散出潮湿的草木气,混着泥土的腥甜,在鼻尖萦绕不散。韩小羽蹲在树旁,指尖捻着片刚飘落的槐叶,叶尖还带着点被虫蛀的缺口——是去年那窝天牛留下的痕迹,如今虫洞早已空了,只余下网状的纹路,像谁用细针绣出的图案,密密麻麻,藏着时光的密码。
“韩叔,这树洞里好像有东西。”王麦囤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还掺着点抑制不住的好奇。他正踮着脚,往树洞深处瞅,锄头柄斜靠在树干上,木头上的汗渍被阳光晒成了深色的印子,像幅模糊的地图。王麦囤今年十四岁,是村里王木匠的小儿子,性子活泛得像条泥鳅,每天跟着韩小羽在村里转,哪儿有热闹哪儿就有他。
韩小羽起身凑过去,鼻尖差点撞上王麦囤的后脑勺。树洞比想象中深,黑黢黢的看不见底,只隐约瞥见点金属的反光,像块被遗忘的碎镜子,在幽暗里闪着怯生生的光。“当心点,别伸手。”他按住王麦囤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袖子传过去,带着点老茧的糙意。他从腰间摸出把小折刀——是李婆婆当年用旧的修枝刀,木柄被几代人的手磨得发亮,温润如玉,刀刃却依旧锋利,泛着冷光。
“知道啦。”王麦囤吐了吐舌头,缩回手,指尖在树皮上抠了抠。老槐树的皮像老人的皮肤,布满褶皱,指甲陷进去能留下个浅坑,松开就慢慢回弹,像在呼吸。他看着韩小羽的折刀探进树洞,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蹲在田埂上看稀罕的小青蛙。
折刀探进树洞三寸深,碰到硬物时发出“叮”的轻响,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午后荡开圈涟漪。韩小羽的手腕微微用力,慢慢往外拨,铁锈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像有只老虫子在木头里爬。王麦囤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直到韩小羽拽出个裹着层泥的东西,他才猛地吸了口气,差点呛着。
“这是……”王麦囤瞪大了眼,伸手想碰,被韩小羽拦住时,指尖都快碰到那东西了。
“别动,木柄松了。”韩小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用折刀小心翼翼地刮去泥垢,露出的东西渐渐清晰——是支短矛,矛尖缠着几圈生锈的铜丝,绿得发暗,像水草缠在鱼鳍上。木柄已经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朽木碴,轻轻一碰就往下掉渣,像老人脱落的头发。
韩小羽捏着矛尖那端,把短矛竖起来。矛尖不算锋利,边缘被磨得圆润,却透着股沉实的劲儿,像能穿透岁月似的。“看这铜丝的缠法,是老手艺人的活计。”他用拇指蹭了蹭铜丝,指腹沾了点绿锈,“有些年头了。”
王麦囤凑近了些,鼻尖快碰到木柄了:“韩叔,你看这儿!”他指着矛杆靠近矛尖的地方,那里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护”字,笔画被虫蛀得残缺,只剩下个偏旁,却仍能辨认出那股执拗的劲儿。“是‘护’吗?保护的护?”
“嗯。”韩小羽点点头,目光落在树洞里,“再找找,说不定还有别的。”
折刀再次探进树洞,这次碰到的是个硬邦邦的铁家伙。韩小羽往外拽时,听见“咔啦”一声,像是铁皮断裂的脆响。王麦囤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怕那东西突然崩开。拽出来一看,是个铁皮盒,巴掌大小,盒盖锈得跟盒身粘在一起,边缘卷着毛边,像只缩成一团的刺猬。
“这得用劲撬。”王麦囤摩拳擦掌,想去拿锄头柄砸,被韩小羽按住了。
“用石头垫着敲。”韩小羽往东边挪了两步,那里有块磨盘大的青石,是早年村里人捶衣裳用的,表面被捶得光滑如镜。他把铁皮盒放在青石中央,捡起块拳头大的鹅卵石,轻轻敲了敲盒盖边缘,锈迹簌簌往下掉,像在掉眼泪。
敲了七八下,盒盖终于“啪”地弹开,铁皮卷成了锯齿状,闪着寒光。里面铺着层油纸,已经泛黄发脆,轻轻一碰就掉渣。油纸里裹着几枚旧铜钱,边缘磨得圆滑,像河边的鹅卵石。王麦囤拿起枚对着太阳照,铜钱上的“乾隆通宝”字样模糊不清,背面却刻着极小的“槐”字,刻痕里积着黑泥,像谁不小心溅上的墨。
“这字刻得真细。”王麦囤啧啧称奇,“得用绣花针似的东西才能刻出来吧?”
韩小羽没说话,指尖捏着枚铜钱,感受着那温润的弧度。铜钱被人盘了很久,带着种贴身的暖意,不像刚从泥里挖出来的物件。他忽然想起李婆婆说过的话:“老槐树记事儿,埋点东西在它跟前,就像给日子打了个结,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能顺着结找到当时的光景。”那时李婆婆正坐在槐树下纳鞋底,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嗤嗤”的,像春蚕在啃桑叶。
树影里突然窜出个小身影,是村长家的小虎,今年刚七岁,扎着俩羊角辫,跑起来辫子甩得像小鞭子。“韩爷爷!我在树后找到这个!”她手里攥着个蝉蜕,蝉翼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透明得能看见里面的纹路,像片冻住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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