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章 105镜像续·镜倾
暮。
龙涎香下掩埋着更私密的记忆：
另一种相似的沉檀香，混合着年轻躯体特有的清冽汗意，与东宫书阁里经年累积的竹简冷涩。
那些痕迹——
昨夜，太子咬在这里时，他疼得蜷缩，却被按得更紧。
他一直试图将那次意外埋葬、假装那只是太子对他的又一次折辱，假装自己只是被动承受。
可此刻，那些混乱的话音在脑海中冲撞：
“你说你心中唯有父皇一人?”
“那昨日…·…在御座上，你对着父皇摹仿孤的神态时——你的身体，当真只为父皇一人颤抖?”
“孤一直在想，”
“一个能将嗲嗲’叫得那般动情的人，究竟是真的虔诚信徒……还是——”
“还是说，”
“你其实分不清……也根本不想分清?”
“他日孤掌乾坤，你猜，你这影子…是会因‘不洁’而被彻底抹去，还是……”
“凭着这份‘与孤共有’的污迹，在孤手中获得新的……用途？”
“好好看看！没有他，你是谁？没有他，我又是谁？！但我们有了彼此——在这滩泥里！”
柳照影猛地一颤，呼吸彻底乱了。
他踉跄地扑到那面清晰的镜前。
颈侧、锁骨上那些斑驳的痕迹——新旧交叠，有些是帝王留下的烙印，有些……却是另一双手留下的印记。
他牵动嘴角，对着镜子，摹仿了一个太子惯有的弧度。
看，他学得太好了。
好到……足以以假乱真，好到能同时侍奉神只与神子。
——————
……
青铜鹤形灯焰不安跳动，将满地镜片照成无数颤抖的光斑。
柳照影蜷缩在地，白纱松散，露出的半边脸泪痕狼藉，唇上那道被太子指腹擦出的血痕刺目惊心。
他望着那片碎裂镜中的倒影，肩胛因压抑的啜泣而微微耸动。
乔慕别立在光影交界处，玄衣下摆沾染了尘土。
他盯着地上那人，胸腔里那股暴怒的余烬仍在灼烧，但更深的地方，某种更幽暗、更粘稠的东西被方才镜裂的脆响和柳照影那句“比您更得神心”的反问彻底勾了出来。
他忽然转身，猛地将案上那盏唯一的青铜鹤形灯扫落！
“哐当——”
灯油泼溅，火焰触地即燃，却又因油脂有限，只在地上挣扎着蔓延出一小片明灭不定的光域，旋即迅速黯淡。
黑暗吞噬而来，只有零星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骤然的举动让柳照影惊喘一声，本能地向后缩去，脊背抵上冰冷墙壁。
脚步声响起，踏过碎镜，沉稳，缓慢。
柳照影紧张得屏住呼吸。
乔慕别停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他。
黑暗中，柳照影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轮廓，和那双映着微光、亮得骇人的眸子。
“点灯……”
柳照影的声音带着颤，
“殿下……奴看不清……”
“看清什么？”
乔慕别的声音比黑暗更沉，
“看清孤的脸，好让你继续摹仿？还是看清你自己如今这副……连孤都觉碍眼的模样？”
他俯身，伸手攥住了柳照影散落在地的衣襟。
窸窣声在寂静中放大。
“方才不是问，孤为何愤怒？”
乔慕别将他从地上提起，力道大得让柳照影脚跟离地，几乎撞进他怀里，
“现在，孤告诉你。”
浓烈的降真香气混着青年身上清苦的松木气扑面而来。
柳照影被这气息呛得头晕，呼吸急促，双手下意识抵在乔慕别胸膛，触手是衣料下坚实灼热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
他慌了。
“因为你这张脸，”
乔慕别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仿佛在丈量一件瓷器的弧度，
“因为你这颗痣，”
指腹狠狠碾过耳垂那点殷红，
“因为你这副……学人学得入骨，连痛苦都拿来当武器的下贱样子！”
“奴没有……”
柳照影徒劳地否认，声音却被乔慕别骤然贴近的呼吸打断。
太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吐息的灼热，近到能看见黑暗中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情绪——
“没有？”
乔慕别低笑，
“那日在御座上，父皇碰你哪里了？这里？”
他的手顺着柳照影的脊骨滑下，停在腰窝，不轻不重地一按。
柳照影浑身一颤，腿根发软。
“还是……这里？”
另一只手竟径直探入他松散的衣襟，覆上胸前。
“殿下！”
柳照影惊叫，羞耻和恐惧炸开，他拼命挣扎，越是扑腾，越被那玄色的身影禁锢得紧。
布帛撕裂的清脆声响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学着孤的样子叫。”
乔慕别在他耳边命令，
“叫‘嗲嗲’，像那日一样。让孤听听，你私下对着镜子，到底练得有多熟。”
“不……不能……”
柳照影摇头，泪水涌出，这次不是伪装，是真正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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