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我们不改变原来的因果事件,就会赢。而宋宁不改变,他就会输。所以他必须动。”
“那我们不需要做点什么吗?等他真把原本因果改写了,不就晚了吗?”
珍妮的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急迫。
“你能改变什么?你现在有插手的机会吗?”
娜仁终于停下脚步,
转过身来望着珍妮。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嘲讽,
没有冷淡,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现在这盘棋,坐在宋宁对面的是这个世界的因果本身。你我现在冲进去插手,不是在帮他,是在替他把那根原本拴住了他的线剪断。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改变原本因果的事,都是在帮宋宁的忙。”
她望着珍妮那双逐渐沉静下来的眼睛,
声音放轻了几分,
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雪地上:“放心。现在还没有轮到我们登场的时候。现在是宋宁在和这个世界的棋手对弈。他输了最好——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跟着既定因果躺赢到底。但他若赢了,他撕开一道口子,打破原有的平衡,才是我们登场的时候。那时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帮他搅局,是把那盘被他搅乱的棋局,重新拨回正轨。有件事你说得对,就是……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但不是现在——现在只需要做好一件事:看着,等着,记住每一步。”
两人不再说话,
并肩向着玉清观的方向走去。
“簇簇簇……”
大雪依旧纷飞,
珍妮低着头,
一路上再也没有开口,
只是默默地消化着娜仁方才那番话里的每一层含义。
………………
岷江江水滚滚不息,裹挟着上游融化的雪水,浑浊而湍急地向着东南方奔涌而去。
大雪纷纷落在江面上,
还没来得及积成一片白絮便被浪头吞没了,
江心水色深黛,
两岸枯苇披霜,却终究没有结冰。
渡口前停着大大小小十余条帆船,
有往北去山东府的,
有往南去泸州叙永的,
船家们缩着脖子拢着袖子蹲在船头,呼出的白气被江风吹得四散。
齐灵云站在岸边一处略高的土坡上,
望着面前那个背着简陋包裹、面色仍旧苍白却比刚出慈云寺时多了几分血色的男子,
忽然觉得好像有许多话要叮嘱,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每一句都像是多余的。
“了一,此去京城,是你自己选的路,我不拦你。”
她的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
却仍旧清晰而温和。
她望着那张曾在自己面前说过“忠孝不能两全”的面孔,
望着那双曾被绝望填满此刻却重新燃起微光的眼睛,
继续说道,“但如今华夏异族当道,满人的铁骑在中原大地上横行,京城更是龙潭虎穴。你已失了剑仙修为,从前一剑可斩百人的本事不在了。记得,行侠仗义固然是你心中所向,但自己的性命永远最重要——量力而行,不要去碰那些你碰不过的东西。那里没有峨眉的剑光替你挡在前头,万一出了事,我们便是赶也赶不及了。”
“灵云师姐放心,我这条命是师姐们从慈云寺里救出来的,我定会好好珍惜。”
了一郑重地点了点头,
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并不轻松,却带着几分齐灵云从未在这个人脸上见过的笃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粗糙而有力的手,
缓缓说道,“剑仙修为虽废了,我这二十年来日夜苦练的外功还在。这些拳脚对付不了剑仙,但若碰上几个欺压百姓的满清鹰犬,我还是能教训一二的。师姐不必担心。”
齐灵云望了他片刻,
终是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有些路只能自己去走,有些话说了也无用。
了一转过头望向立于一旁的方红袖。
她立在江风之中,
简朴的青布衣衫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望着这个女人,
望着这个与自己一同从魔窟中爬出来的同伴,
沉默了一息,眼中有不加掩饰的担忧:“红袖姑娘,你当真不与我同路么?京城虽乱,你若随我一道去,彼此也有个照应。你一个女子孤身南下,路途遥远,人地两生,难免会遇到危险,我实在放心不下。”
方红袖轻轻摇了摇头,
唇边浮起一个柔和而略带忧伤的微笑:“多谢了一师兄担忧。灵云姊姊前些日子给了我几枚护身的符箓,路上不会有事的,师兄不必挂念,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便好。”
她停顿了一瞬,
微微偏过头望向北方那片被雪云遮掩得模糊不清的天际线,
声音轻了下去,
像是一缕在风中飘散的残香,“而且,我并不想去京城。京城太闹,何况……我不想——再与那座城市里的任何一个人有任何牵连了。”
了一望着她那副神情,
沉默了。
他知道方红袖为何不想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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