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红袖怔了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红袖……听知客大人的。”
“自由来之不易。且行且珍重。”
宋宁说完这句话,
便将目光从方红袖身上移开,
落在了地上那个神色虚弱而复杂的人身上。
他看着了一片刻,微微叹息:“何必呢,了一师兄?古人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马上便能脱离慈云寺这座魔窟了——为何偏要求死?”
了一猛地一颤。
他的目光从地面上抬起,
与宋宁平静的眼眸撞在一起,
忽然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苦涩与激愤:
“修行之路被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你不明白——你没有体验过那种滋味。当你曾经踏在云端,体会过剑仙的超脱与自在,望见过长生大道在眼前铺展开来的光影——然后这一切在一夕之间被人连根斩断,将你打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让我像一滩烂泥一样苟活下去,日日回味曾经拥有过的一切,再日日承受永远失去它们的煎熬?你让我以一个废人的身份加入峨眉,只能看着同门乘风御剑、扶摇九天,而我连一柄最普通的飞剑都提不动了?这不是活着——这是凌迟!”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眼眶因激动而泛红,声音却越来越哑:“你问我为什么想死?我告诉你——当一个人当过皇帝,尝过坐拥天下的滋味,然后你让他去做一个乞丐,在泥泞里讨残羹剩饭——你问他愿不愿意活?”
密室死寂。
宋宁望着他,
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的声音才轻轻响起,不急不缓:“如果你问我——我愿意。”
了一猛地怔住。
“而且,了一师兄,活着,是最重要的事。”
宋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只要活着……”
“我自己不要活了!!!!”
了一低吼着打断他,
声音沙哑而绝望,“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在慈云寺?!”
宋宁轻轻叹息,
那声叹息之中没有不耐,
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旁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因为了一师兄——你现在还不能死。”
他望着了一那双充血的眸子,
一字一顿,“而且,好人是不该这样死的。了一师兄——你是个好人。”
了一望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干涩而破碎,
像是砂纸在石面上磨过的声响:“想生的人,偏偏生不出来。想死的人,偏偏死不了,呵呵……这就是命吧。”
“人生之事,本就是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哪能事事顺心如意?”
宋宁的声音平缓而稳当,
像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道理,“既然暂时反抗不了,不妨先学着好好享受剩下的一切。”
他顿了顿,“况且——回到峨眉之后,也未必真的没有转机。”
“能有什么转机?”
了一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满是灰败与绝望,“心脉被废,丹田被毁,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此后余生,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废人罢了。何来转机?”
“了一师兄,你太悲观了。”
宋宁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那短短一句话,
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便再无声息。
密室重新陷入沉寂,
三人各怀心事,
都不再开口,静静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
烛火又跳了几跳。
了一的声音再次响起,
低沉而突兀地划破了寂静:“宋宁,你到底是好人,还是恶人?你到底是站在慈云寺这边——还是站在峨眉这边?”
宋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帘,
望着石砖地面上那一道道粗粝的纹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么……谁都不站。我只是想活着而已。”
他抬起眼,
望向了一那双复杂的眼眸,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若了一师兄回到峨眉之后,方便的话,替我说几句好话——我还是很感激的。”
“我只会实话实说。”
了一的目光没有闪避,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顿了一顿,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话锋一转,“宋宁,念在同门一场,如今即将分别——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你且听好。”
宋宁收敛了神色,
整了整僧袍,对着了一郑重躬身,双手合十:
“宋宁静心聆听了一师兄教诲。”
了一望着他,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很聪明,我也知道你身上有功德金光照顶,寻常人不能杀你。”
他的声音不高,
却字字沉甸甸的,
像是从肺腑深处压榨出来的最后一点清醒,“但这不代表你便坚不可摧了。在这个世界里,力量才是唯一的通行证。你聪明,剑仙一剑便可杀你。你有功德金光,但功德金光挡不住别人剪断你的手筋脚筋,把你扔进不见天日的地牢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又能如何?而且,你做的恶事越来越多,你身上的功德就会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总有一天——你的金光会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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