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蟒满意地点了点头,
面上又恢复了先前那副阴恻恻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
再次开口时,语调重新变回了一字一句下旨的口吻:“仙姑第二条法旨密令——智通听旨。”
“弟子恭迎法旨。”智通连忙重新伏下身子。
薛蟒开口,
这一回他的声音里没了自己的腔调,
而是刻意模仿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说话时才有的运腔,
雍容之间裹着刀刃,温和之下藏着深不可测的暗流:“仙姑问:智通,你寺中宋宁、杰瑞、朴灿国,以及已死的乔乃这四人——乃天外来客,你可知此事?”
智通身躯微微一震,
却未抬头,只是将声音压得更沉更稳:“禀仙姑——弟子先前接获仙姑飞书示警,已略知一二。其后弟子将其中一人杰瑞收服,他为了活命,将始末原原本本和盘托出。此事——弟子已尽知。”
“知晓便好。”
薛蟒恢复了本来的腔调,
但语气丝毫未松懈,“仙姑令:此等天外来客,可能是助我五台乃至整个邪道大兴的关键棋子,万万不可轻易打杀。非但不能杀,若事有可为,还须尽力保其周全。智通——你可能做到?”
智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肩膀僵硬了一瞬,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薛蟒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
声音压得极低,
却仿佛带上了雷霆之怒的前奏:“智通——你竟敢犹豫?”
智通的身子躬得更低了。
他挣扎了片刻,
终于还是咬着牙把话说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禀仙姑……仙姑或许有所不知。这四人之中有一人名唤宋宁的,此子虽无半分修为,却心机深沉不可测度。他在我慈云寺期间,竟然暗中私通峨眉,将了一策反为内应,可能还致使……致使俞德师兄遭其暗算,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此等吃里扒外之徒……”
“够了。”
薛蟒的声音忽然淡了下来,
那淡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一个人懒得再听废话时的冷漠,“宋宁此人——仙姑早已知晓。你不必在这里多费唇舌。我方才并非在与你商量,我是在问你——”
他俯下身,
对上智通匍匐在地的脸,一字一顿:“从,还是不从?”
智通浑身一颤。
他咬紧牙关,
唇边肌肉绷得死紧,
好一会儿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遵从。弟子遵从。”
薛蟒直起身来,
冷笑一声。
那笑声不高,
却在这密室中幽幽回荡,让智通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智通,你须时刻记住一件事——你头顶这片天,到底是谁替你撑的。三十年前是谁替你挡下了峨眉的问罪之剑?慈云寺为何至今仍安然矗立在这片雪原之上?你莫要以为是自己命硬,那是仙姑在暗中替你挡了半壁风雨。我送你一句忠告——莫要自作聪明。背后搞些小动作,仙姑远在黄山,未必时时看得见。可你若在关键时刻误了仙姑的大计,呵呵……”
他没有说完。
那未尽之言,比任何说完的话都更令人胆寒。
“不敢不敢,弟子万万不敢!”
智通额头抵地,
汗珠子顺着鬓角滚落,打湿了石板。
薛蟒见火候已足,
收了咄咄逼人的姿态,
重新平声道:“仙姑第三条法旨密令——智通听旨。”
智通声音都有些哑了:“弟子恭迎法旨。”
“仙姑令你——从慈云寺放四个人离去。这四人,其名如下:周云从,张玉珍,方红袖,了一。”
“什么?!”
这次智通猛地抬起头来,
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甚至忘了礼数,脱口而出,“仙姑要放这四人?这四人皆被弟子点燃了人命油灯,且对我慈云寺而言——”
他猛地咬住话头,
拼命压住情绪,却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周云从与峨眉派有大因果,了一乃我寺监寺叛徒,放此四人出去,无异于自折一臂、纵虎归山!弟子斗胆一问——仙姑对此事,可有只字片语的解释?”
“没有。”
薛蟒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施舍,“仙姑让你放,你便放。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他冷冷地盯着智通,
目光如刀:“智通——这四人,你放,还是不放?”
智通的双肩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却发不出声来。
最终,
他将拳头攥得指节咯咯作响,
从喉咙最深处的某个几乎干涸的角落挤出了一个近乎破碎的字:“……放。”
“这便对了。”
薛蟒脸上重新浮起冷笑,
抬起靴子踢了踢智通的膝侧,“仙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别废话,别磨蹭,更别在心里打你自己的小算盘。懂吗?”
“是。”
智通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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