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血痕已被御鳞卫清理干净,林乔被血腥气闷得心慌,直接站在甲板上吹起了夜风。
夜色如墨,静谧的江面上唯有两艘满载清澄微光的画舫正循着流水逆溯而行。
四下万籁俱寂,漫天繁星密密麻麻缀在黑丝绒似的天幕上,清寂而璀璨。
……
“师父,那颗最亮的星星叫什么啊!”
隐云山夜凉,谢沧澜和乔乔并肩坐在三清殿外的台阶上,大手携着小手点着星轨,声音温厚如月华:“此为启明,引晨雾,晨出东方,预示新生;也为长庚,伴昏途,长夜终了,是为归期。星辰恒在,便如大道不灭。”
“师父你好厉害。”
乔乔眼里冒着星星,她忽然偏过头:“师父也有师父吗?”
谢沧澜笑着揉了揉她脑袋:“怎么突然这么问。”
“大师兄说人非生而知之,总让我多读些书,可乔乔笨,怎么看也学不懂,到最后还得靠大师兄。”
“他说师父也笨,那师父又是怎么学会的。”
谢沧澜胡子抖了抖,继而抚须大笑:“自然是你师祖教的啦。”
……
林乔背着手微微仰头,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浅笑意。
沈昭原本静立在她身侧,见林乔看得出神悄悄往她侧前挪了半步,宽实的肩背瞬间挡住大半风势。
风吹过少年的衣袂,林乔眼底的星河晃了晃。
林乔戳了戳他肩,
沈昭脊背一僵。
“你头发扫到我了。”
沈昭:……
噗嗤!
沈昭听见不知从哪个角落传出来的嘲笑声,顿时面色涨红,好不容易才喘上气,被江风一灌扶着围栏猛打了好几个喷嚏。
林乔狐疑地朝船舱入口望去,只有一面被风刮得猎猎作响的赭色帘帷。
她难道听错了?
船舱入口过道处紧贴船壁的林筠和谢红英二人憋得脸红脖子粗。
谢红英做口型冲他对面的林筠小声道:“我同你说了不必担心,你别看她嘴里大道理一堆,一到自己身上就容易犯迷糊。”
林筠憋着笑连忙点头。
方才沈昭那小子眼珠子就时不时往乔乔身上瞟,他看得一清二楚。
近水楼台先得月,果篮指不定也是这小子偷偷送的。
难怪当初在临江小院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不顺眼。
两人听见外面又响起动静,连忙住嘴一人一边掀开帘帷往外偷看。
“我娘那儿应该有驱寒的药,你需要吗?”
沈昭连忙摆手:“不,不用,阿嚏!”
沈昭突然觉得心好累,今夜怕不是把他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沈昭,讳疾忌医不好。”
“我没事。”沈昭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过身冲林乔咧开嘴笑:“你那儿果子还够吗?”
好傻,林乔腹诽。
果然!
入口处的林筠捏紧拳头,这臭小子竟敢半夜爬乔乔的窗!
谢红英听着林筠嘴里的嘀咕眼睛越睁越大。
爬爬爬爬,爬床!!!
“够的,谢谢。”御鳞卫正收回两船之间锁链,林乔见眼前这人一动也不动,问道:“你还有事吗?”
“你……我,咳,那块玉佩你怎么不戴上,你要是觉得丑等回京我再去找最好的匠人改改。”
他之前就想问,虽说林乔有了引魂铃,但书玉说那块玉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乔还以为什么事,她顺着沈昭目光往腰间看了看,又抬头笑道:“我放匣子里了,若我娘知道当初是我主动送出去的,少不得得骂我一顿。”
玉?
什么玉?
林筠怵然警觉,都到送玉的地步了?!!
这叫没开窍?
还不让娘知晓!
林筠的天塌了。
谢红英刚从爬床的震撼中缓过神,见林筠一张白净书生面霎时变得黢黑还有些不解,这人怎么跟他大师兄似的说变脸就变脸。
这时,盛泽兰突然从他屋子里冲向林乔所在厢房,一边哭一边嘴里大呼表姐,见没人又哭着窜了出来。
御鳞卫一言难尽跟在身后,又不敢阻止,只能提醒道:“二殿下,林小姐在甲板上呢。”
盛泽兰眼眶通红,瞥见船舱外那抹裙角直接朝林乔狂奔而去:“表姐!我要回家——!我要皇兄!呜呜呜呜——!”
喻灵刚收拾干净她的屋子,听见动静也赶了出来。
盛泽兰一把鼻涕一把泪环着林乔腰,好不可怜,然而还没等林乔问出口,就听他说:“皇兄出事了。”
盛泽兰指着他的厢房,抽抽噎噎道:“阿煜死了,死前他说皇兄遇刺,有危险。”
……
御鳞卫领头唤作明霄,他立在一侧对检查尸体的喻灵道:“阿煜是前来刺杀的人里最能打那个,我们三人才合力把他制服,但方才我将他唤醒后,他一睁眼就说太子遇刺,让我们去救他。”
喻灵掰开阿煜眼睑,瞳仁浑浊不堪,眼白被赤红的血丝爬满,唇色暗红:“他是怎么死的。”
“自尽。”明霄对上喻灵诧异的眼神,抿唇道:“他说险些误伤二殿下,他有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金蝶引请大家收藏:(m.20xs.org)金蝶引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