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带来的剧烈眩晕与时空撕扯感尚未完全褪去,七人双脚甫一踏上这片苍茫、原始、灵气浓得呛人却又充满狂暴野性的大地,耳朵便被震耳欲聋的兽吼、厮杀、爆炸声以及某种尖锐的、仿佛用劣质金属片刮擦岩石的刺耳警报声灌满。
眼前的景象堪称混乱的极致。
他们落点似乎是一片被临时平整过的林间空地边缘,空地中央,几十名穿着制式但明显破损、沾染血污的暗青色袍服修士,正依托着数座结构精妙、不断射出炽白色光束的金属塔楼,以及上百具动作略显僵硬但悍不畏死的金属战傀,构建起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塔楼光束所过之处,扑上来的狰狞妖兽或被击退,或被灼伤,发出痛苦嘶吼。战傀则结成简单阵型,挥舞着制式刀剑,与那些穿着兽皮、脸上涂抹诡异图腾、身上或多或少带着野兽特征——或有利爪,或有尖耳,或生鳞片,或拖尾巴——的人形生物厮杀在一起,金属撞击声、骨肉碎裂声、怒吼哀嚎声不绝于耳。
防线后方一处稍高的土堆上,一个穿着深蓝色、同样沾满尘土但裁剪依旧得体的儒衫,面容和煦、此刻却带着明显焦虑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个形如喇叭、不断迸溅着细小电火花的简陋法器,对着天空,扯着嗓子,用灌注了灵力的声音焦急呐喊:
“徐典狱长!东南角缺口!三只裂地犀要冲进来了!用‘秩序枷锁’!不对!别用最大功率!能量供应跟不上!左边!左边那帮蛮子在投毒矛!阵法组!偏转护盾!偏转!不是硬抗!我的天!那是最后一批‘铁甲荆棘菇’的种子!别踩!”
他的喊声混在战场杂音中,依然清晰可辨,透着一股子精于计算又快要破产的肉疼。
而他所呼喊的“徐典狱长”,此刻正身处防线最前沿,那片血肉横飞、煞气冲天的死亡区域。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的中年男子。即使身上的暗金色、带有天道星徽记的制式袍服已多处破损,沾满暗红与墨绿的污迹,甚至肩头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在渗血,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插在激流中的顽石。他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古朴、此刻却布满细密裂纹的暗金色长剑——“秩序之刃”,剑身流转着淡金色的、充满肃穆与净化意味的光辉。
面对三名咆哮着扑来、气息堪比合道初期、手持沉重骨棒与石斧的兽皮壮汉,以及他们身后数头双眼赤红、涎水横流的巨狼妖兽,徐永刚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口中低诵简短而冰冷的咒言,手中秩序之刃骤然亮起,一道水桶粗细、纯粹由秩序规则凝聚而成的炽白光束,如同神罚之矛,轰然射出,直取冲在最前的那名壮汉!
“秩序净化·裁决之矛!”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净化”的嗤嗤声,带着涤荡一切“无序”与“混沌”的凛然意志。
然而,那兽皮壮汉面对这记足以在寻常修真界重创同阶的秩序光束,只是发出一声更加狂野的咆哮,身上图腾血光一闪,竟不闪不避,抡起手中那根不知名巨兽腿骨打磨的骨棒,裹挟着蛮荒血气,狠狠砸向光束!
轰!
光束与骨棒对撞,没有预想中的摧枯拉朽。秩序光束确实将骨棒表面的血光净化了大半,也在壮汉胸口留下一片焦黑,但威力……似乎被某种无形力场大幅削弱了。壮汉只是身形晃了晃,后退半步,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凶光更盛,甚至那焦黑伤口处弥漫的血气,似乎更浓烈了些。
“吼!天道的走狗!就这点力气?” 壮汉咧嘴,露出染血的黄牙,再次扑上。他身后的同伴与巨狼也趁机涌上。
徐永刚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无往不利的秩序净化之力,在此地狂暴、原始、充满野性能量的环境中,受到了极强的压制与排斥,效果大打折扣。更让他恼火的是,这净化之力似乎……反而隐隐刺激了对手的凶性?
他不信邪,眼中厉色一闪,体内灵力疯狂注入秩序之刃,试图加大输出,施展更高级别的净化术法。
然而,或许是此地环境干扰,或许是他伤势影响,又或许是秩序之刃本身已濒临极限,那骤然增强的能量流在剑身裂纹处微微一滞,随即发生了一丝不稳定的偏折与反冲!
徐永刚闷哼一声,身形被自己力量的反震带得不由自主向后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虽然只是两步,但在他那永远笔挺如松的身姿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和……狼狈。
“噗嗤——”
不远处,两个正在合力抵挡一具金属战傀的、脸上涂着白色骨灰纹路的年轻部族战士,恰好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虽然立刻又被战傀逼得手忙脚乱,但那笑声已然清晰地钻入了徐永刚的耳中。
徐永刚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隐现,但他终究没有回头,只是将冰冷的目光重新锁定眼前的敌人,只是那目光中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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