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网络治国实验”——当陈云水在内部会议上,用带着几分自嘲又掩不住野心的语气,正式为这个计划命名时,与会众人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刁主事嘴角抽搐,努力维持着严肃;袁庆林推了推眼镜,眼睛里闪烁着“这课题有意思我能发篇顶刊论文”的兴奋光芒;公输鲁则一拍桌子,大声叫好,宣称“这是混沌民生化、秩序亲民化的伟大实践,是将蘑菇的真理播撒到每一个苦难角落的创举”,并强烈要求担任“首席蘑菇布道兼混沌理论宣传大使”。
韩逸梦与云璎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跃跃欲试。改善地狱道星的生存环境,这本就是他们内心深处认同之事,如今有机会借助陈云水提供的官方渠道和部分资源,以熔火之心新核心为能源后盾,以蘑菇网络为技术手段进行尝试,虽有与虎谋皮之嫌,却也值得冒险。更重要的是,这能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将影响力向更广阔的荒原延伸,建立属于自己的根基。
首个试点,选在了原黑骷会暗中控制、如今在陈云水运作下“自愿归附”、位于熔火之心东南方向约三百里的一处中型废弃灵石矿区。这里环境恶劣,矿洞错综复杂,残留的辐射与混乱地煞之气萦绕不散,聚集了约莫两千余名挣扎求存的流放矿工及其家属,是检验蘑菇网络实际效果的绝佳“试验田”。
计划启动,整个团队如同上紧了发条的古怪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袁庆林带着他重新扩充的“蘑菇技术小组”,在矿区外围建立了临时培育基地。基地里竖起了几十个高达数丈、由金属框架和透明防护罩构成的巨型蘑菇培养塔,塔内分层培育着不同功能的蘑菇。产量最大的依旧是基础“宁神菇”及其改良版,用于大规模稳定矿工情绪,缓解长期压抑和煞气侵蚀带来的精神问题。其次是“清窍银点菇”,虽然对混沌灵气环境要求高,产量有限,但袁庆林找到了折中方案——在培养液中掺入微量从熔火之心引流过来的、经过新核心平衡处理的混沌灵气,虽然银点不那么密集,净化煞气的效果也打些折扣,但足以满足矿区需求。此外,还有小批量特供的“情绪蘑菇”,包括“欢乐菇”、“平静菇”,甚至少量“愤怒菇”。
如何将蘑菇及其功效推广到充满警惕与麻木的矿工中去,是个难题。陈云水派来的行政人员打算用强制的口粮配给挂钩,被韩逸梦否决。最后,他们用了最朴实也最“蘑菇”的方式——在矿区唯一的公共广场,支起大锅,用宁神菇和少量清窍银点菇干,混合着廉价的灵谷和兽肉,熬煮了一大锅香气四溢、灵气氤氲的“蘑菇福寿汤”,免费发放。第一天,只有胆大的孩童和饿极的老人来尝;第二天,人多了些;到了第三天,汤锅前排起了长队,矿工们捧着破碗,喝着热汤,那暖流入腹,不仅驱散了寒意,似乎连心头积压的阴郁和身体的疲惫都轻了几分。更有人发现,喝了几天汤后,下矿时头痛、幻听的症状明显减轻。于是,“蘑菇汤”和“种蘑菇的大人们”迅速赢得了第一批拥趸。
公输鲁果然没忘记他的“布道”职责。他强行在每一个新建的蘑菇培育点、公共汤棚、甚至矿工聚居的窝棚区边缘,安装了简陋的、用灵能驱动的“混沌理论循环广播喇叭”。每天早中晚三个时段,喇叭里就会准时响起他老人家那口齿不清、却充满激情的嗓音,用最直白的语言,向矿工们灌输“混沌不是妖魔,是天地母亲”、“秩序不是枷锁,是温暖怀抱”、“混沌与秩序结合,才能长出好蘑菇,过上好日子”之类的理论,还夹杂着大量对上古先贤、总枢官僚、以及“不懂混沌之美”的保守分子的激情抨击。矿工们起初当笑话听,后来听得多了,虽然依旧不懂那些玄乎的理论,但“混沌秩序生蘑菇,蘑菇养人”这个简单道理,倒是记下了。不少人私下聊天时,甚至会学着公输鲁的腔调开玩笑:“今天挖矿不顺,定是混沌能量不足,秩序没安排好,得喝碗蘑菇汤调和调和。”
第一个“蘑菇政务厅”在广场边一栋相对完好的石屋里挂牌成立。负责日常事务的是陈云水派来的两名低级执事,以及黑骷会暗中安排、如今转为“合作者”的“老鬼”。政务厅门口,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个并排摆放、颜色迥异的木箱。一个涂成暗蓝色,画着个流泪的蘑菇表情,挂着牌子“悲伤蘑菇投诉箱——有委屈,往里说,蘑菇替你哭”;另一个涂成明黄色,画着个咧嘴笑的蘑菇,牌子写着“欢乐蘑菇建议箱——有好点子,往里丢,蘑菇为你笑”。据说这是袁庆林的创意,美其名曰“情感分类收纳,精准疏导民情”。开始没人当真,直到有个矿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往投诉箱里塞了张字条,抱怨工头克扣伙食。几天后,那名工头就被调离,换了个相对厚道的。消息传开,两个箱子很快就被塞满了各种字条、布片、甚至刻了字的石片。老鬼每天负责开箱整理,分类报给政务厅和韩逸梦团队,竟真的解决了不少积怨和小纠纷,虽然处理过程往往充满了蘑菇式的荒诞——比如派发“欢乐菇干”给提了好建议的人,或者让“治安蘑菇队”去“安抚”被投诉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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