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养老院时，何音像往常一样和众人道别，随即拨通了张明山的电话，约定就近见面的地方。
张明山赶到时，神色匆匆，显然是特意抽身前来。
何音顾不得寒暄，把盒子推到他眼前。张明山看了里面的东西，眼睛一亮，目光炯炯地盯着何音：
“你在哪里找到的？”
“秦老师房间的书桌有暗格。”
“看来不会有错……”
“过几天我会再去，但只留一晚。”
“这件事你别插手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可能会花些时间，但最重要的是……”
张明山见服务员靠近，谨慎地停住了话头。待对方离开后，他方才继续说道：
“一定要稳妥。”
何音默然点头表示赞同。
张明山喝着咖啡，不经意地抬眼看她：
“你有话想问我？”
何音尴尬地回以一笑：
“我好像一眼就能被看穿。”
“这并不是什么缺点，况且我们兄妹之间，没什么可隐瞒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找的是什么人？”
张明山沉吟着没回答。
“张哥，我不想被蒙在鼓里。”
“……他找的人叫沈孟颖，是个钢琴家，几年前失踪了。”
“钢琴家？”
何音联想到欧阳，疑心高峰找的人和他有关：
“这个人和师延有关吗？”
“师延？目前找到的信息里，没发现她和师延有联系。”
何音松了口气，继续追问道：
“那你说的有问题，指的是……”
张明山扫了一眼周围，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
“问题出在她的丈夫身上，那个人是日本世家的后裔，他们家族的底子不干净，经营的都是灰色产业。种种迹象表明，沈孟颖的失踪和她丈夫有脱不开的关系。”
张明山言辞隐晦，内中的意思却很明白。何音震悚当下，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然而，张明山接下来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她头晕目眩。
“那个人现在以企业家的身份在国内生活，为人低调，很少有人见过。尽管钟氏集团表面的生意很干净，但暗地里仍在经营老本行。盯着他们的人很多，只是苦于找不到切实的证据。”
何音颤着声音问道：
“你刚刚说钟氏集团？”
“你听说过？”
“有个叫‘清心谷’的度假村，和他们有关系吗？”
“清心谷就是钟氏旗下的。”
何音的手心沁出细密的冷汗：
“那位钟先生手下，是不是有个姓梁的主管？”
“那个人叫梁秦，是他的得力干将，对外事务都是他在打理……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去过那里……”
“妹夫带你去的？”
何音沉默地点了点头，哽在喉咙间的恐惧和失望，让她喘不上气来：
“张哥，你确定他和这些人有联系吗？”
“不确定……也许只是巧合”
“这样的巧合未免太多了……”
张明山移开视线，微蹙的眉宇间隐藏着未说尽的话。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没告诉我？”
“确实有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但仅仅是猜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妹妹，妹夫的人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何音垂下眼帘，掩藏内心的惶恐。她没有信心为他的人品担保，她越靠近，就越觉得高峰陌生。那番目的论似乎证明他完全有可能踏破底线，但何音不愿意轻信他是无所不为的人。
“高穆诚的事怎么样了？”
“你提到的那个人确实是个突破口，但高穆诚很谨慎，要取得他的信任并不容易。如果我直接出面，事情也许会顺利很多……不过，我担心妹夫会有所察觉。”
何音心知张明山是为她考虑，可直觉告诉她，高峰已经有所察觉了。
“张哥，你确信不会被发现吗？”
“当然不是毫无破绽，但短时间内不可能发现我的痕迹。”
何音正想追问，手机忽然响起来，她这才注意到爸爸发了好几条信息，说是乔医生带了几位老师去探病。何音接起电话简单应了回去的时间，刚要挂，听筒那头蓦地传来一个不祥的声音。她慌忙问了一句：
“还有谁在？”
“哦，小高的弟弟也来了。”
何音的心底陡然升起一丝凉意：
“周妈妈……不是，于阿姨呢？”
“于阿姨？刚走。”
当何音匆匆作别张明山赶到医院时，欧阳正独自站在病房外，神色晦暗不明。何音心一沉，来不及细问，径直打开病房的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一片欢声笑语，高穆毅坐在病床上，搂着妈妈的肩膀，眉眼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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