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示了“播种计划”的核心：在未来八百年内，主动寻找尚未接入网络的文明，特别是那些处于技术黎明期、即将觉醒宇宙意识的年轻文明，提前与他们建立联系，引导他们理解连接的价值。
“然后呢？”一个能量态文明代表问，“在他们刚学会珍惜连接时，告诉他们这一切都会结束？”
“不，”林默说，“告诉他们，连接本身比连接的形式更重要。三位守护者建立的网络只是第一种形式。当这种形式终结时，需要新的形式诞生。而他们——这些在终结前夜加入的文明——可能正是新形式的创造者。”
会堂内涌起复杂的共鸣波动。有怀疑，有沉思，也有隐约的共鸣。
青裔文明的凯尔发言，他的树人形态在殿堂中投下安宁的影子：“母亲树教导我们，最好的传承不是把种子握在手中，而是让种子落在合适的土壤里。‘播种计划’的本质，是在网络这片森林消失前，让它的种子飘向更远的地方。”
“但资源怎么分配？”一个刚刚摆脱生存危机的文明代表忧虑道，“如果我们要投入大量精力引导新文明，自己文明的发展会受到影响。”
“这就是需要全体会议讨论的问题，”暮光文明的平衡者说，“不是我们三十七个文明能单独决定的。”
会议持续了十二个小时。最终达成三项临时共识：
一、在下次全体会议前，暂不公开“一千二百年倒计时”，但开始温和引导各文明讨论“网络的更新与传承”话题。
二、“播种计划”作为备选方案之一，由地球文明完善后提交全体审议。
三、成立“传承研究小组”，由三十七个文明各派一名代表组成，专门研究三位守护者留下的所有线索，寻找可能的延续方案。
散会时，凝望者文明的时空涟漪在所有代表意识中留下了一段低语：
“我们记录了三千万年的宇宙时光，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
终结从来不是问题——万物皆有终结。
问题是如何在终结之前，活成值得被记忆的故事。
你们正在书写这样的故事。”
四、失落的文明
回到地球的第七天，林默收到了记录者网络发来的一份加密档案。
标题是：“关于三位守护者建立网络前，可能存在的‘更早网络’的线索”。
档案内容来自网络最古老的记忆碎片——那些比三位守护者时代更早的数据残片。经过凝望者文明的时间追溯，这些碎片指向一个惊人的可能性：在三位守护者建立织网者网络之前，宇宙中可能已经存在过类似的连接系统。
碎片极少，且高度损坏，但能拼凑出一些模糊信息：
一个被称为“共鸣星链”的古老系统；
一次被称为“大静默”的系统性崩溃事件；
三位守护者在废墟中的探索与发现；
以及最关键的一条记录：“我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真正的传承不在于保存形式，而在于传递火种本身。”
林默立刻联系了传承研究小组。
“这些碎片可靠吗？”他问暮光文明的平衡者。
“凝望者用时空涟漪进行了交叉验证，”平衡者回复，“碎片中的时间印记确实早于三位守护者的活跃期。但信息太少，无法确定‘共鸣星链’的具体形态，只知道它也是文明间的连接网络。”
“大静默事件呢？”
“只有两个词残留：‘意义疲劳’。凝望者推测，可能是那个古老网络也经历了类似的叙事结构老化，最终系统性地失去了共鸣能力。”
林默感到脊椎发凉。如果三位守护者是在某个更古老网络的废墟上，建立了现在的织网者网络，那么这意味着：文明连接网络的“寿命”可能有一个内在极限。不是因为技术不足，而是因为“意义”本身会随时间疲劳。
他调出三位守护者在遗忘回廊的留言，重新阅读：“宇宙的叙事结构本身在‘老化’……就像一个人讲了一生的故事，最终会需要新的讲故事者。”
现在他理解了这句话的沉重。
“我们找到了更多线索，”机械文明C-8472的代表加入对话，“在网络的底层协议中，有17%的代码结构与已知的所有文明技术范式都不匹配。我们原本以为那是三位守护者的独创，但现在怀疑，那可能是他们对古老网络残存代码的改造利用。”
“所以三位守护者不是从零开始，”林默喃喃，“他们是修复者，是重建者。”
“那么他们留给我们的任务也就明确了，”青裔文明的凯尔说，“不是无限期维持现有网络，而是准备好成为下一个重建者。”
这个认知改变了所有计划的方向。
五、新的地图
传承研究小组工作了一个月，最终产出不是技术方案，而是一份“认知地图”。
地图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当前织网者网络的全貌，包括所有已知节点、连接线、意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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