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感知捕捉到了它们的法则波动。
一头是蠕虫类，直径约四丈，体长超过二十丈，在甬道中移动时身体会自然折叠数次。
通体覆盖半透明的灰白色黏膜，黏膜下隐约可见深紫色的内脏结构在缓慢蠕动。
法则波动稳定在六劫初期偏下。
另一头更大，但夏侯还没看清全貌，因为它的大部分身体还卡在北面甬道的拐角处。
从已经露出的部分判断，是某种多肢节的节肢类生物，每个肢节末端都有一个独立的感知器官。法则波动比蠕虫类略高半筹。
两头六劫初期，加上甬道中还在源源不断涌入的低阶杂兵。
放逐之殿的容量在快速消耗。
夏侯一边以法则触手处理面前的飞行类，锁死、收容、锁死、收容，一边在脑中计算剩余空间。
还能装大约四十只三到四劫级别，或者十五只五劫级别，或者……两只六劫初期。
之后放逐之殿就彻底满载了。
而甬道深处的增援还在来。
夏侯的后退路线只有一条，回到洞穴，穿过洞穴，从另一条甬道向上返回九幽城。
但这条路线意味着放弃对洞穴的控制。
他一走，新的深渊生物就会涌入洞穴，被杀或自然死亡后释放法则碎片，继续喂养断手。
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走。
那头蠕虫已经爬到了东面甬道口，灰白色的庞大身躯堵住了半边甬道。
它的前端没有嘴，只有一个由无数环形肌肉组成的开口，开口一张一合，喷出浓郁的暗紫色雾气。
雾气不是攻击手段，是它的“感知方式”，通过喷出含有法则标记的雾气，然后接收雾气被不同物体折射后返回的波动信号，来定位目标。
一种另辟蹊径的元神替代品。
混沌道体的法则吸收层吞掉了雾气中的法则标记，蠕虫的“视野”里，夏侯所在的位置是一个黑洞。
这反而让蠕虫更加警觉。
蠕虫停在甬道口，犹豫了三息。
然后，断手的第二道法则指令到了。
和第一道不同，这次指令的力度强得多。
洞穴地面上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纹路中透出，沿壁面攀升到穹顶，整个洞穴被映成了一片暗红。
蠕虫接到指令后不再犹豫，整个身体猛然弹射入甬道。
二十丈长的躯体在十丈宽的甬道中盘旋推进，前端开口张到最大，直径超过三丈，像一口正在高速移动的井口，要把夏侯连人带空间一起吞进去。
后方，那头节肢类也完成了转弯，从另一条甬道绕向东面甬道的后段，意图前后夹击。
放逐之殿对六劫初期的生物锚定效率极低，需要先行削弱。
夏侯不退反进，归墟剑出鞘。
剑身上终结道韵与生死法则完全融合后形成的复合法则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灰白色，而是灰白中带着极淡的暗金，生死极限反转赋予的“死”属性在法则光谱中的体现。
他迎着蠕虫的张口冲了上去。
在蠕虫的开口合拢之前半息，归墟剑从下方捅了进去。
剑尖精准地插入环形肌肉的间隙，顺着肌肉纤维的纹理向内滑入两尺。
终结道韵不是从剑尖释放的，是从整个剑身上同时向外扩散。
在蠕虫体内，终结效应的否定范围覆盖了它前端三分之一的环形肌肉组织。
肌肉没有“被切断”的表现。
它们只是在一个呼吸之间变成了灰色，然后从灰色变成了透明，然后，不见了。
蠕虫前端三分之一的身体直接消失，截面处暴露出灰白色的内部结构，紫色的体液涌出。
疼痛让蠕虫发出了一种频率极低的共振嘶鸣，残余的十三四丈躯体疯狂翻滚，在甬道中撞出连串闷响。
放逐之殿趁势锚定。
蠕虫在丧失前端后法则抵抗力骤降四成，从六劫初期跌到了五劫巅峰的水准。
放逐之殿的锚定力勉强够用，但拉扯的过程持续了二十三息，比预想中久。
在这二十三息中，节肢类从甬道后方赶到了。
八条肢节上的感知器官全部对准夏侯，同时释放了八道不同属性的法则射线，火、冰、毒、空间压缩、引力异变、法力封锁、元神冲击、生物腐蚀。
夏侯在归墟剑还插在蠕虫体内的状况下，空出左手，以混沌道界的法则投影构筑了一面圆盘状的法则屏障。
屏障的材质不是单一法则，而是混沌法则本身，包含一切、否定一切、改写一切。
八道射线打在屏障上被逐一解析、拆分、消化。
火被灭，冰被融，毒被分解，空间压缩被反向展开，引力被校正，法力封锁被同化，元神冲击被琉璃道心的过滤，生物腐蚀被混沌道体吸收吞掉。
八打一，白给。
不是夏侯太强，是混沌道界对低阶法则攻击的兼容性和消化能力太过分了。
蠕虫被放逐之殿收容的瞬间，夏侯抽回归墟剑，翻手一剑横扫。
生死复合法则的剑芒从甬道中划过，精准命中节肢类最前端两个肢节的连接处。
两个肢节的法则结构被否定后断裂脱落，砸在地面上弹了两弹。
节肢类向后退了五丈，余下六个肢节重新排列成防御阵型。
它并不慌。
因为从它身后，甬道更深处，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脚步声和蠕动声。
断手在不停地从门后调兵。
第一波过后是第二波，第二波过后是第三波。
如果他继续在这里耗下去，放逐之殿的容量会耗尽，然后他就只能杀，而杀意味着喂食。
夏侯退回到洞穴中央，背对石台，面朝六条甬道。
每一条甬道口都已经被深渊生物占满了。
各种形态的灰黑色身影在甬道口的暗红光线中挤挤挨挨，但没有一只踏入洞穴。它们在等，等指令，或者等夏侯露出破绽。
放逐之殿的容量只够再封存大约八只三劫级别。
夏侯的视线在六条甬道口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暗红色的光在纹路中流动，方向是从六条甬道汇聚向石台。这些纹路是整套系统的“血管”，负责将法则碎片传导至断手。
归墟剑的终结道韵对这种刻在地面上的法则纹路有没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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