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殇挣扎着抬起头，他没有看姬玄，一双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夏侯。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怨毒，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对更强力量的敬畏与折服。
“我输了。”他沙哑地开口，眼睛还在盯着夏侯，“我姬无殇，服你。但不是他。”
他伸手指了指姬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让他骑在我的头上？他不配。”
“你！”姬玄脸色一沉。
“夏兄……”他转头看向夏侯，想让他帮忙施压。
夏侯却摆了摆手，走上前来，看着地上的姬无殇，眼中倒是真有几分欣赏。
此人虽修魔道，却是个有傲骨的。
“我可以不杀你，也不必你臣服于他。”夏侯开口。
姬玄闻言，脸色微变，但终究没敢反驳。
姬无殇也是一愣，不解地看着夏侯。
“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夏侯说道，“死在这里，可惜了。我放你一条生路，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此间事了，你离开神朝，寻一处地方安心潜修。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便永世不得再对天衍神朝的皇位，有任何觊觎之心。”夏侯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姬无殇定定地看了夏侯许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解脱，几分自嘲。
“好！好一个‘只要你还活着一天’！我姬无殇以神魂起誓，只要阁下存活于世，我便永不踏足天衍神都半步，对皇位再无半分妄念！”
他发下誓言，神魂中一道枷锁生成。
他知道，以夏侯的恐怖实力和潜力，这个誓言，基本等同于永生永世。
但能活下来，已是天大的幸事。
况且此番事之后，他也有心去追寻大道去了。
“很好。”夏侯点了点头，随手弹出一道柔和的生命之力，没入姬无殇体内，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道基。
做完这一切，夏侯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地走向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白骨魔殿。
姬玄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叹息，带着人开始打扫战场。
夏侯在废墟中踱步，他的混沌道界在仔细地感知着什么。
很快，他停在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祭坛前。
祭坛早已崩碎，但在其核心，却有一颗拳头大小，仍在微微搏动的黑色心脏。
那心脏之上，铭刻着无数天然的魔纹，散发着一股比姬无殇的魔道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毁灭与吞噬的气息。
“魔神心核。”夏侯认出了此物。
这正是当年被天衍神皇斩杀的三千魔神之一，其死后留下的本源核心。
姬无殇的万魂血祭大阵，正是以此为根基建立。
此物对于别人而言，是剧毒之物，但对于夏侯的混沌道界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他伸手一招，那魔神心核便飞入他手中，随即被他收入体内道界，以混沌之气层层包裹，缓缓炼化。
有了此物，他的“以力证道”之路，又多了一分底蕴。
解决了姬无殇，队伍再度上路。
只是这一次，气氛变得愈发古怪。
被夏侯废了魔功，又发下神魂毒誓的姬无殇，竟也选择跟在了队伍里。
他没有像姬霸那般颓丧，反而显得十分平静，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偶尔睁开眼，也只是看向夏侯，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思索。
姬玄对此是如坐针毡，总觉得身边跟了个定时炸弹，偏偏又不敢对夏侯的决定提出异议。
反倒是十六皇子姬泰，充分发挥了他八面玲珑的本事，竟是主动凑到姬无殇身边，嘘寒问暖。
“三哥，您看您这脸色，多差啊！来，这是小弟珍藏的‘凝神宝丹’，最是滋养神魂！”
“三哥，您这衣服都破了，我这有一件万年冰蚕丝织的法衣，您先凑合着穿？”
他那副谄媚的模样，看得一旁的姬霸眼角直抽。
曾几何时，这位心狠手辣，视他们为蝼蚁的三皇子，也会有被人如此“关怀”的一天。
而这转变，仅仅是因为一个男人。
姬无殇对姬泰的殷勤，倒也没表现出厌烦，只是偶尔会冷冷瞥他一眼，便让姬泰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穿过魔气森森的岔路，他们重新回到了那片广袤的星空古路。
右侧那条通往大皇子姬无夜的霸道之路，依旧金光璀璨。
但这一次，姬玄没有再犹豫。
“夏兄，我们去会会大哥。”他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不急。”夏侯却是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他们来时的路，“先把尾巴清理掉。”
众人一愣，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却见星路入口处空空如也。
“有人？”姬月婵皱眉。
夏侯没说话，只是对着虚空，屈指一弹。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百丈外的虚空中，一道扭曲的黑影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那黑影发出一声尖啸，便要再次隐匿。
“哼。”一声冷哼从姬无殇口中发出，他虽然魔功被废，但眼界和手段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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