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堂屋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向外张望。秋夜的寒风立刻钻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冷颤。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她留的那盏孤灯,在夜色中执着地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晕,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座灯塔,等待着归航的舟船。
她缩了缩脖子,关好门,回到屋里,重新拿起针线,却有些心不在焉了。针脚不如之前细密均匀,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凝神听听外面的动静。
就在她以为或许要等到更晚,考虑要不要先去睡时,一阵轻微却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院门外。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回来了!
姜芷心里一松,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快步走到堂屋门口。但她并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落栓的声音响起,沉稳而有力。
脚步声在院子里停顿了片刻。姜芷能想象出,他此刻正站在院子里,看着堂屋里这盏为他亮着的灯。那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脚步声才再次响起,朝着堂屋走来,比平时似乎要轻缓一些。
姜芷深吸一口气,在他伸手推门之前,先一步从里面拉开了堂屋的门。
一股带着深秋寒意的夜风随着赵重山的身影一同涌入。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肩头似乎还沾染着外面的清冷雾气。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看到她、以及她身后那盏温暖灯光的瞬间,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那惯常的冷硬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姜芷身上,很快便越过她,落在了桌上那盏兀自静静燃烧的油灯上。跳跃的火苗在他深沉的眼底映出两点温暖的光斑。
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隔着门槛对视着。
“回来了。”姜芷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微哑,却很平静自然,仿佛这只是千百个寻常夜晚中的一个。
“……嗯。”赵重山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些,似乎也卸下了在外的一身紧绷。他抬脚迈过门槛,走进了充满暖意和灯光的小屋。
随着他进来,姜芷顺手关上了门,将深秋的寒意隔绝在外。
屋里,因为多了一个人,顿时显得充盈起来。油灯的光芒笼罩着两人,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偶尔交叠的影子。
“灶上温着热水,要洗漱吗?”姜芷问道,一边自然地走到桌边,拿起火折子,想将灯芯再拨亮一点。
“嗯。”赵重山又应了一声,将随身带着的一个布包袱放在墙角——那大概是这次去邻镇带回来的东西。他站在屋子中央,似乎一时有些无所适从,目光依旧追随着那盏灯,以及灯旁姜芷忙碌的身影。
姜芷拨亮了灯,屋里顿时更亮堂了些。她转身,想去灶房给他打水,却差点撞上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的赵重山。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姜芷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带来的、清冷的夜的气息,混合着他本身那股淡淡的皂角和汗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独特的、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颊有些发烫。
赵重山也顿住了脚步,低头看着她。灯光下,他的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抬手,有些笨拙地指了指桌上那盏灯,喉咙滚动了一下,才挤出几个字:“……以后,不用等。费油。”
他的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甚至带着点责备的意味,但姜芷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截然不同的东西。那不是真的嫌弃费油,而是一种……别扭的关心?是怕她熬夜?还是……不想她辛苦等待?
姜芷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那一点因为灯火而产生的柔软。她心里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淡却真诚的笑容:“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做点针线。有盏灯,屋里也亮堂些。”
她避开了“等你”这个可能让他不自在的说法,只说是自己需要。
赵重山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看那盏灯,沉默了片刻,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朝放着水盆的架子走去。
姜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像是被这盏灯烘烤过一样,暖融融的。她快步走去灶房,从一直温在灶眼余火上的大锅里舀出热水,兑好温度,端进屋里。
赵重山默默地洗漱。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芷则坐回灯下,重新拿起那做到一半的棉袜,就着明亮的灯光,继续穿针引线。这一次,她的心彻底安定下来,针脚也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细密。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水声、轻微的呼吸声,以及棉线穿过布料的细微沙沙声。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温馨,在灯光下静静流淌。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这一刻的陪伴与守候,胜过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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