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顶“商业间谍”的帽子，沉重如山，带来的不仅是社会性死亡，更是潜在的法律毁灭风险。周凯的这一手，毒辣至极。
然而，更直接、更疯狂的攻击，紧接着就从线上涌入了张铁生的现实。
那部刚刚被他拼凑回去、屏幕摔碎的旧手机，在他掌心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铃声。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在单色屏幕上固执地闪烁。
张铁生下意识按了接听，还没来得及“喂”出声，听筒里就猛地炸开一连串尖锐刺耳的咒骂：
“卖国贼！不得好死！……”
污言秽语如同淬毒的冰水，泼了他满头满脸。他猛地掐断通话，手指因愤怒和震惊微微颤抖。
不等他喘口气，手机再次嘶鸣起来，又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直接挂断。
第三个电话紧随而至……第四个……第五个……
短短几分钟，这部老旧不堪的手机仿佛变成了一块被投入沸水的铁块，疯狂、持续地振动、响铃，屏幕上闪烁的号码五花八门，有些甚至隐藏了号码。他挂断，它就再响，执拗而充满恶意，如同永无止境的凌迟。最终，他只能哆嗦着手指，抠下了那块刚刚装回去的电池。
世界瞬间清净了。
但一种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电话那头连接着的，是无数张被舆论煽动、充满戾气的、陌生的脸。他们不在乎真相，只想找一个可以肆意发泄恶意的靶子。而他的号码，他的身份，他的一切，都已被赤裸地摊开在这场由周凯主导的网络狂欢之下，任人践踏。
“他们……他们怎么会有你的号码？！”沈安宁的魂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波动，光芒急促闪烁，映得她虚幻的面容一片惨烈。那光芒中，是与他同源的、无处宣泄的悲愤。
张铁生坐在彻底的昏暗与寂静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提醒着他世界仍在运转。而他，已被拖入一个由谎言和恶意构筑的、无处可逃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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