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网计划”启动后的第七天,深夜。
网络探测中心的气氛已经和第一天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天是手术室般的紧张肃穆,现在更像是……证券交易所。不是那种喧闹嘈杂的传统交易所,而是高度自动化、数据洪流无声奔腾的量子交易大厅。
操作坑周围的九张座位没有变,但每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云川子教授三天没刮胡子,眼袋发黑,但眼睛亮得吓人,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残影。他面前的主屏幕分割成十六个窗口,每个窗口都在实时分析不同的数据流。
信号伪装师趴在桌上小憩,但耳朵上还戴着骨传导耳机——一旦风险预警系统发出哪怕最微弱的异常提示,她会立刻跳起来。
量子加密师在喝今天第八杯浓咖啡,面前的屏幕显示着混沌珠能量场的实时波动图,每三秒刷新一次。
空间波动分析师最忙——他面前悬浮着三个缩小版的虫洞网络星图,每个都在以不同频率闪烁,标注着新探测到的信号源。
李英俊坐在专属的观察位上。他没参与具体操作,但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有节奏地轻叩——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每隔几分钟,他会看一眼混沌珠的状态。
珠子在金属环里稳定旋转,表面的光纹比七天前更活跃了些,像是……很享受这种“潜入网络”的状态。
“倒计时三十秒。”云川子声音沙哑,“第一次主动诊断请求,目标节点:边缘区Alpha-3,坐标已锁定,伪装协议加载完毕。”
主屏幕中央,那个被标记为“疑似旧地球遗产”的光点开始高亮闪烁。
这是他们筛选出的第一个接触目标——位于网络边缘区域,能量特征与混沌珠相似度87%,状态标注为“长期静默/疑似损坏”。按照网络维护指南,这种节点应该每十万年检查一次,上次检查记录是……九万七千年前。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正常,网络系统应该快要派人来检查了。
天庭打算抢先一步。
“十秒。”信号伪装师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控制台上。
操作坑底部,那十二台量子计算机同步率达到100%。它们将发送一段精心伪造的“标准诊断请求”——基于旧地球数据盘里的模板修改,语言风格模仿网络系统的官方口吻,但内容里埋了几个只有“同类”才能看懂的暗语。
如果Alpha-3节点真的是旧地球或其他反抗文明留下的后手,应该能识别这些暗语。
如果它只是个普通的损坏节点,或者更糟——是网络管理员设下的陷阱,那天庭就必须立刻切断连接,清除痕迹。
“五、四、三、二……”
“发送。”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
只有主屏幕上一条绿色的状态条快速填满:“数据包已发送,预计抵达时间:0.3秒。”
0.3秒。
在宇宙尺度上,这是咫尺之遥。
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0.3秒比三年还长。
李英俊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不再敲击。
秦红玉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剑柄上——虽然知道物理武器在这里没用,但这是战士的本能。
南宫婉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风险预警系统。
夜枭的呼吸几乎停止。
然后——
“数据包已抵达。”系统提示音响起。
“目标节点无响应。”云川子快速报告,“重复,无响应。状态码:404-节点未激活。”
寂静。
“失败了吗……”量子加密师喃喃道。
但就在他话音刚落时——
“等等!”空间波动分析师突然喊,“检测到微弱的空间谐振!不是来自Alpha-3节点本身,是它周围的……空间结构在震动!”
主屏幕上,Alpha-3节点的坐标点突然开始“模糊”。
不是消失,而是像石子投入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以节点为中心扩散,扫过周围的虚空。
“这是什么?”云川子调出放大分析,“不是能量释放,是……空间结构本身的‘记忆回响’?”
李英俊猛地站起来:“是应答机制!但不是通过数据流,是通过空间本身的震动来传递信息!”
他冲到操作台前:“记录震动模式!分析频率!”
技术团队疯狂操作。
涟漪持续了十七秒,然后逐渐平息。
Alpha-3节点恢复原状,依旧静默,依旧标注为“损坏”。
但它留下的那段空间震动,已经被完整记录。
“开始解码。”云川子调出分析软件,“震动频率……不是二进制,不是十进制,是……十二进制编码。果然是网络标准协议。”
数据开始转化。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原始代码。
然后经过混沌珠的“翻译”,变成可读的文字:
【发信方:未知(协议伪装检测通过)】
【收信方:同类(暗语识别成功)】
【信息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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