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娅特兰蒂王宫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白天的喧嚣已然褪去,只剩下值夜的卫兵在回廊间巡逻的脚步声,以及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阵阵低鸣。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王宫的外墙,避开了所有巡逻卫兵的视线,如同一只灵巧的夜猫,精准地落在了图书馆外侧二楼的露台上。月光照在那道身影上,映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机械义眼的面孔——正是奥德修斯。
他在姬蚩尤一行人离开娅特兰蒂之前,接受了姬蚩尤的秘密指令,独自留了下来,负责调查莎拉西娅女王的底细。
“那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她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姬蚩尤当时是这样说的,“我需要你留在岛上,潜入王宫,把她真正的底牌挖出来。”
奥德修斯用了两天时间观察王宫的守卫换防规律,又花了一天时间准备好潜入所需的工具和路线,终于在今晚付诸行动。
他轻轻推开露台的窗户,侧身挤了进去,落地无声。图书馆内部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特有的清香,混合着年代久远的尘埃气息。
奥德修斯站在书架之间,机械义眼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夜视模式启动。原本漆黑一片的图书馆瞬间变得清晰可见,他甚至能够看清书脊上那些因年代久远而褪色的烫金字样。
“时间有限,必须在两个小时内完成搜查。”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开始快速浏览书架上的分类标签。
历史类、地理类、精神力理论类、炼金术类、生物图鉴类……奥德修斯一排排地扫视过去,目标明确——他要找的是关于女王本人的记录,最好是带有私人性质的文献,比如日记、信件集或者传记手稿之类的东西。
普通的官方记录多半经过了修饰和美化,只有私人的文字才能真正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和过往。
他的机械义眼以极高的效率扫描着视野中的每一本书脊,大脑同时进行着信息的筛选和处理。这种能力是他经过多年改造才获得的,也正是凭借这项能力,他才能在情报搜集工作中屡建奇功。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在图书馆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被书架遮挡住的死角区域,如果不是刻意搜寻,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角落里放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散落着几本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书籍和卷轴。而在桌子下方的暗格里,奥德修斯发现了一本用皮革包裹着的册子。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本册子,吹去表面的灰尘,借着机械义眼的微光查看封面。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只有一个烫金的徽章图案——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周围环绕着星辰般的花纹。
奥德修斯的机械义眼迅速扫描了徽章的细节,与数据库中储存的资料进行比对。几秒钟后,结果显示——这个徽章不属于现今已知的任何组织或家族,可能是某个已经消亡的古老势力的标志。
他翻开册子,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显然有些年头了。字迹是用一种优雅而流畅的手写体书写的,墨水颜色深浅不一,说明这本册子是经过很长时间才陆续写完的。
奥德修斯快速浏览着内容,机械义眼以每秒数页的速度扫描并记录着每一行文字。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微微皱眉,再到最后的震惊。
这本册子,竟然是莎拉西娅女王的私人日记。
而且,里面记载的内容,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根据日记中的记述,莎拉西娅在十三年前率领难民漂流到娅特兰蒂之前,曾经在大陆上过着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但在那之前——她还有着另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她在来到这座岛屿之前,曾经生下过一个女儿。
日记中写道,那个女婴出生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莎拉西娅给她取名为“艾琳娜”,寓意“光明”。她在日记中用饱含深情的笔触描述了那个婴儿的模样——柔软的墨绿色胎发、一双与她父亲一模一样的翡翠色瞳孔、还有那细小而有力的手指紧紧攥住母亲食指时的触感。
然而,这份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艾琳娜出生后不到三个月的一天夜里,莎拉西娅外出寻找食物归来时,发现寄宿的临时住所一片狼藉,襁褓中的婴儿已经不翼而飞。她疯了一般四处寻找,询问邻居,搜遍了大街小巷,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那个女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记中记录下了莎拉西娅当时的崩溃与绝望。她用近乎癫狂的文字描述了自己是如何不吃不喝地连续寻找了七天七夜,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从梦中惊醒,梦见自己的孩子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哭泣。那些文字中透露出的痛苦,即便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奥德修斯也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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