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想到曲令仪的。
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她的脸。
吃饭的时候想她吃没吃，烤火的时候想她冷不冷，挖灵石的时候想她需要多少块才能把结界撑过这个冬天。
手下人跟他汇报工作，他听着听着就走神了，眼睛盯着桌上的地图，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
他很烦自己这样。
一个大老爷们，快三十岁了，天天想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说出去丢人。
那次去黄岩送灵石，他本来打算送了就走。
车停在城门口，哨兵进去通报，他靠在车门上抽烟。
天冷，烟刚点着就被风抽没了，他连着点了三根才抽上一口。
哨兵跑回来，说曲首领请您进去坐坐。
他想说不去了，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来。脚已经迈出去了。
令仪在议事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拿着笔，在画什么。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棉袄，头发还是用那根玉簪子挽着，腰间挂着那颗透明的铃铛。
她抬起头看见他，把笔放下。
“来了。”
“嗯。灵石送到了。一百二十块，中品占一半”令仪点了点头，让人去清点入库。
然后她看着他。
“坐。”
姜域坐下。
火盆烧得很旺，他烤了一下手。
令仪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是茶的味道，是杯子沿上她的味道。
他把杯子放下，不敢再喝了。
“你的脸怎么了？”令仪忽然问。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摸到颧骨上一块粗糙的痂，上次蹭破了皮，还没好。
“没事。磕的。”令仪看着那块痂，没再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推过去。
“擦脸的。冻伤、裂口、破皮都能用。早晚各一次。”
姜域看着那个瓷瓶，白底蓝花，小小的，是她的东西。
他伸手拿过来。
“谢了。”
令仪没说什么。
他站起来，说自己还有事，转身走了。
出了议事厅，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揣进最里层的口袋，贴着心口。
上了车，手心全是汗。
他发动车子，开出一段距离，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
心跳得很快。
他把瓷瓶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又看。
想打开闻闻，又觉得这样不好。
他把瓷瓶贴在脸上，凉的，滑滑的，像她的手指。
姜域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怕打仗，不怕死人，不怕饿肚子。
他怕这种感觉，抓心挠肝的，像有只猫在胸口挠。
他不知道怎么追女人。
这辈子没追过，以前是没空，后来是不想。
基地里如果他想，不缺女人，但他看不上。
他想要的是能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不是在他身后跟着跑的。
他叹了口气，把瓷瓶放回口袋，发动车子，往回开。
雪又下起来了，雨刷在玻璃上嘎吱嘎吱地响。
他开得很慢，不是因为路滑，是因为不想那么快回到北斗。
北斗没有她。
曲渊发现姜域不对劲了。
姜域亲自带车队来黄岩送灵石，卸完货不走，在院子里转悠。
一会儿看看枣树，一会儿看看面包窑，一会儿往厨房的方向瞟。
曲渊站在走廊里，看着他在院子转了三圈，终于走过去。
“看什么？”姜域转过头，表情不太自然。
“没什么。随便看看。”
“厨房在后面，令仪不在厨房。”
姜域愣了一下，耳朵根红了。
曲渊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姜域先移开目光。
“我走了。”
他大步走向门口，上车，发动，走了。
曲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灰绿色的越野车消失在雪雾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曲渊跟令仪说：“姜域对你有意思。”令仪的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
令仪把菜夹进碗里，慢慢吃着，没有接话。
江秀秀在旁边添饭，耳朵支棱着，假装没听见。
曲靖在看报纸，报纸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令仪吃完了饭，放下碗。
“爸爸，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
令仪没回答，站起来回房间了。
曲渊看着她的背影，跟江秀秀说：“妈，您去问问。”江秀秀把饭盆放下，擦了擦手。
“问什么？她自己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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