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决定回黄岩基地了。
她站在江边，看着太阳从水面升起来，金红金红的，照得江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子。
她看了很久，然后回去收拾东西。
傅晚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姐姐，你别走。”曲宁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我回去看看，过阵子再来。”
傅晚不信。“你骗人！”
曲宁笑了，“是真的。我会给你带好吃的。”
傅晚还是不肯松手，傅璋在旁边站着，看着她们，没说话。
傅言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曲宁的东西不多，几件衣裳，几样傅晚塞给她的小玩意，还有那罐果脯，已经吃了一半，用布包好，塞在包袱里。
傅言看着她收拾，忽然开口。
“我送你。”曲宁愣了一下。“送我到路口就行。”
傅言摇摇头。“送你回黄岩。”曲宁看着他，他低着头，耳朵有点红。
“顺路。车队正好缺个人押车。”曲宁笑了。
“好。”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傅言把礼物装上车，几张上好的皮子，几罐新做的果脯，一坛子腌鱼，还有一大包干蘑菇，都是金江的特产。
傅晚还在睡，曲宁没吵她，在她枕头边放了一块果脯，轻轻说了句“姐姐走了”。
傅言在门口等着，看见她出来，把包袱接过去，放上车。
两人坐在车沿上，跟着车队慢慢往前走。
曲宁回头看了一眼，金江基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晨雾里。
路上走了好几天。
傅言话多，什么都聊。
说金江的鱼，说东岭的山，说他小时候跟他哥打架，从来没赢过。
曲宁听着，偶尔笑一下。
她说得少，但傅言不嫌闷，她不说他就自己说，说着说着就把她逗笑了。
路过一条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傅言停下车，下去捡了几块好看的，兜在衣襟里，上来递给她。
“给你。金江的石头，你带着。”曲宁接过来，石头圆溜溜的，被水冲刷得很光滑。她拿在手心里，凉凉的。
“谢谢。”傅言挠挠头。“不谢。”
到了黄岩地界，路好走了，两边有了田地，有了房子，有了人。
曲宁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心里忽然有点慌。
走了这么久，家里变成什么样了？她不知道。
傅言看出她紧张，没说话，只是让人放慢了车速。
到黄岩那天，是个下午。
江秀秀站在门口，看见车队从街那头过来，眼泪就下来了。
曲宁从车上跳下来，跑过去，扑进她怀里。
“妈！”江秀秀搂着她，又哭又笑。
“瘦了。瘦了。”曲宁摇摇头。
“没有。胖了。”江秀秀不信，拉着她左看右看，看完了又搂住。
曲靖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翘着。曲宁叫了一声“爸”，他点点头。
“回来了就好。”
曲渊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
曲宁看见他，走过去。“哥。”
曲渊看着她，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眼睛也亮了。他点点头。
“回来了。”曲宁嗯了一声，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再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了。
傅言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那包礼物，有点局促。
曲靖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傅二首领，辛苦了。”傅言赶紧把东西递过去。
“曲首领，一点心意。金江的特产，您尝尝。”
曲靖接过来，笑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傅言挠挠头。“应该的。”
江秀秀招呼他进屋坐，他坐在那儿，腰挺得直直的，脚并得拢拢的，像个刚上学的小学生。
江秀秀给他倒茶，他双手接过来，喝了一口。
“好茶。”
江秀秀笑了。“什么好茶，就是自己晒的。”
傅言说：“晒的好。比买的香。”
江秀秀看着他，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长得精神，说话实在，对宁宁也好。
她拉着曲靖说：“你看那孩子，多好。”
曲靖看了一眼。“嗯，不错。”
晚上吃饭，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炖鸡、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
曲宁做的，傅言每样都尝了，每样都说好。
江秀秀给他夹菜，他碗里堆得冒尖。
“多吃点，别客气。”傅言点点头，埋头吃。
曲宁坐在对面，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翘着。
吃完饭，傅言帮着收拾桌子。
江秀秀不让，他非干。
挽着袖子，把碗筷端到厨房，又回来擦桌子。
擦得干干净净，连桌角都抹到了。
江秀秀在旁边看着，跟曲靖说：“这孩子，勤快。”曲靖点点头。
晚上，傅言住在客房。
曲宁给他铺了被褥，厚厚的，软软的。“天气凉，多盖点。”
傅言站在门口，看着她忙来忙去，想帮忙又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够了够了，我不怕冷。”
她走了之后，傅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屋里干干净净的，被子有太阳的味道。
他想起她刚才铺床的样子，低着头，很认真，嘴角带着一点笑。
他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很开心。
第二天一早，傅言起来，去院子里转了一圈。
菜地里的菜绿油油的，他蹲下来看了看，长得好。
曲宁在厨房里忙活，看见他，探出头来。
“饿了吗？马上好。”傅言站起来。
“不饿。你忙你的。”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棵老树，看着那片菜地，看着炊烟从厨房顶上升起来。
这个地方，真好。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曲宁叫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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