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知道多了，对你不好。”
霍少华回去之后，一夜没睡。
他想起他妈刚才那个眼神，那个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他知道，他妈是真动了杀心。
任敏儿是该死。
这些年，她做了多少坏事，他比谁都清楚。
她害他大哥，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害这个家，害基地，死一百次都不够。
可是……
他想起任敏儿院子里那盏灯，想起霍少云那张越来越沉默的脸。
杀了任敏儿，霍少云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第二天，霍少华去找曲靖。
他把这事说了。
曲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怎么想？”
霍少华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妈想动手，我觉得……她做得对。可是……”
曲靖看着他。
霍少华说：“可是杀了任敏儿，少云怎么办？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他妈妈，他要跟着死？”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妈想得没错，任敏儿活着，就是个祸害。”
霍少华看着他。
曲靖说：“但你说得也对，少云是无辜的。”
霍少华等着他说下去。
曲靖说：“这事，你得跟你妈商量。不能硬来，硬来，她会伤心的。”
霍少华低下头，没说话。
徐玉乔等了三天，没等到霍少华的消息。
她知道，这孩子犹豫了。
她没生气。
这孩子心软，她知道。
从小就这样，他大哥出事，他守在床边一步不离，他弟弟出事，他肯定也狠不下心。
但她狠得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
任敏儿那院子，还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等了。”她轻声说。
那天夜里，徐玉乔的人动了。
不是杀人，是送东西。
一碗汤，送到任敏儿院子里。说是补身体的，是大夫人让送的。
说她身体调理好了，霍少云才能放心。
任敏儿看着那碗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送汤的人心里发寒。
“替我谢谢大夫人。”她说。
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颤抖的手端起碗，慢慢喝了下去。
霍少云是第二天早上知道消息的。
他妈妈死了，死在那个院子里。
他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有人来问，他不说话，有人来拉，他不走。他就那么站着，站了一整天。
天黑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他走到墙边，望着曲宁的方向。
那边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这边，冷冷清清，什么都没有。
他咬牙切齿。
“等着。”他轻声说。
徐玉乔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她听手下说起任敏儿最后那个笑容。
那个女人，到死都没低头。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
月亮很圆，很亮。
她忽然想起霍少庭小时候，趴在她怀里，叫她妈妈。
她闭上眼睛，双眼流泪。
“少庭，妈替你报仇了。”
消息传到曲家的时候，曲宁正在院子里摘菜。
江秀秀从外面回来，脸色有点复杂，她走到曲宁身边，蹲下来，看着她。
“宁宁，任敏儿死了。”
曲宁的手顿了一下。
“哦。”
江秀秀看着她，心里疼得不行。
“宁宁，你要是……”
曲宁摇摇头。
“妈，我没事。”
她站起来，看着那片菜地。
绿油油的，长得真好，她想起上辈子那些事。
想起那个笑着靠近她的人，想起后来那些背叛和伤害。
想起这辈子，那些不一样的地方。
任敏儿死了。
霍少云还在。
她不知道他会干什么，但她知道，她不怕。
她不是上辈子那个曲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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