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夜里，曲宁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
又是那个梦。
不，不是梦，是记忆。
前世那些画面，像破碎的镜片，一片一片扎进她脑子里。
火光，惨叫，混乱的人群，还有……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等呼吸平稳了一些，她披上外衣，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爸妈屋里的灯还亮着。
曲宁敲门的时候，江秀秀正准备吹灯睡觉。
打开门，看见女儿那副样子，她心里咯噔一下。
“宁宁？怎么了？”
曲宁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曲靖也坐起来了，看着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曲宁才开口。
“爸，妈，我想起一件事。”
江秀秀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
“什么事？”
曲宁抬起头，看着他们。
“霍宣死的那天，有人要杀少庭哥。”
曲靖的眼睛眯了起来。
“谁？”
曲宁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很乱，很多人死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不愿想起的画面。
“爸，您得告诉他。让他小心。”
曲靖没有急着问，只是看着她，等她慢慢说。
曲宁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些模糊的记忆。
“那天……霍宣死在夜里，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然后就乱了。”
“有人冲进议事厅，说要清君侧。少庭哥被堵在里面，出不来。周伯伯带着人拼死护他，死了好多人。”
她睁开眼，看着曲靖。
“后来是元宝哥……不，是上辈子的元宝哥，带着人冲进去，把少庭哥救出来的。但他受了很重的伤……”
她说不下去了。
江秀秀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曲宁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爸，这辈子不一样了。咱们有准备了。您得告诉他，得让他小心。”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我会告诉他。”
江秀秀忽然问：“宁宁，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曲宁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但上辈子，后来有人说是任敏儿的人。也有人说是孟海的人。还有人说是……”
她顿了顿。
“说是爸您的人。”
曲靖愣了一下。
江秀秀的手紧了紧。
曲宁说：“上辈子，有人说您想自己当首领，所以趁乱杀少庭哥。但那不是真的。我知道不是真的。”
曲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江秀秀心里一酸。
“宁宁，爸谢谢你。”
曲宁看着他。
曲靖说：“你放心，这辈子，不会再有那些事了。”
那天晚上，曲宁没回自己屋。
江秀秀让她睡在身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
曲宁蜷缩在江秀秀怀里，慢慢睡着了。
曲靖一夜没睡。
他坐在窗边，望着外面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脑子里转着那些事。
霍宣快死了。
有人要杀少庭，任敏儿，孟海，还有那些不知名的人，都在等着那一刻。
他得准备。
天亮的时候，他轻轻推醒元宝。
元宝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父亲的表情，睡意一下子没了。
“爸，怎么了？”
曲靖把曲宁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元宝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爸，咱们怎么办？”
曲靖说：“你去告诉少庭。让他小心。别告诉他为什么，就说有人要动手。”
元宝点点头。
曲靖又说：“从今天起，你跟着他，他去哪儿你去哪儿，他见谁你见谁。寸步不离。”
元宝又点点头。
“阿木那边，我让他盯着孟海和任敏儿。一有动静，马上知道。”
元宝看着他。
曲靖说：“咱们准备了好几年，就是为了这一天，现在，该用上了。”
那天上午，元宝去找霍少庭。
霍少庭正在议事厅里看文件，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元宝？怎么了？”
元宝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少庭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霍少庭看着他。
元宝说：“有人要杀你。”
霍少庭愣了一下。
“谁？”
元宝摇摇头：“不知道。但消息可靠。就在这几天。”
霍少庭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元宝说：“我不能说。但你得信我。”
霍少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我信你。”
从那以后，霍少庭身边多了很多人。
不是明面上的，是暗地里的。
元宝每天跟着他，寸步不离，周镇那边，也加强了议事厅的守卫。
曲靖让老孙从运输队调了一批可靠的人，名义上是加强后勤，实际上随时能调用。
孟海那边，阿木的人盯得紧紧的，任敏儿那边也一样。
整个基地，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暗地里，一张大网已经张开。
等着那些人，自己钻进来。
吃完晚饭。
“宁宁说的那些，你信吗？”江秀秀问。
曲靖点点头。
“信。”
江秀秀看着他。
曲靖说：“那孩子从来不乱说。她说的，都是真的。”
江秀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是没有她，咱们不知道会死多少回。”
曲靖握住她的手。
“是啊。她是咱们家的福星。”
曲靖看着那些灯光，忽然说：“秀秀，等这事过去，咱们好好谢谢宁宁。”
江秀秀笑了。
“她是咱闺女，谢什么？”
曲靖也笑了。
“那就好好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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