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周云过来借箩筐，顺口提了一句要去新开的农贸市场看看，想换点新鲜的豆子。
江秀秀心中一动，这是拉近关系、同时也能实地观察市场的好机会。
“周姐，我也正想去看看呢，家里缺点姜和蒜头调味，一直没碰上好的。要不……咱们结个伴？也有个照应。”江秀秀状似随意地提议，语气自然。
周云略一犹豫，便点了点头：“也好。两个人，挑东西也能多双眼睛。”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
江秀秀换上了一身最普通、半旧的衣裤，头发用布巾包起，脸上也故意抹了点灶灰，显得灰扑扑的，背着一个半空的旧背篓。
周云也差不多打扮，拎着借来的箩筐。她们刻意避开了可能认识李维或曲靖的熟人时段，选在了市场刚开张、人流相对混杂的时候出发。
农贸市场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热闹。
空气里混杂着泥土、蔬菜、牲畜粪便以及人群汗液的味道。
摊位挨挨挤挤，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哭闹声吵得人脑仁疼。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既要盯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又要防着扒手和冲撞。
江秀秀和周云并肩走着，眼睛迅速扫过一个个摊位。
江秀秀主要看调味品和种子，周云则关注豆类和耐储存的块茎。
她们不时低声交换意见：“那家的姜个头小，但看起来新鲜。”“这边的豆子有虫眼，再往前看看。”
真正融入这人流，江秀秀才更直观地感受到基地底层物资的匮乏和普通人生活的艰辛。
许多蔬菜蔫黄瘦小，肉类稀少且价格惊人，大部分人交易用的都不是贡献点，而是各种零碎物品，一件半旧的衣服、几个手工制作的粗糙工具、一小包盐、甚至是一把干柴。
在一个卖种子的摊位前，江秀秀看中了十几颗蒜头，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农，非要她用一斤玉米面换。
江秀秀摊手表示没有，最后用货架上换来的一块手工皂加上一个鸡蛋，才换到了十几蒜头和一包有点陈的香菜籽。
周云那边也不轻松，看中的豆子品相一般，摊主却咬死了要换消炎药，周云好说歹说，用两卷干净的旧纱布加上李维以前带回的一把不错的旧钳子，才换到了豆子。
交易过程磕磕绊绊，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但也切实体会到了市场的规则，这里只有最现实的等价交换。
回去的路上，背篓和箩筐里都多了些东西，但心情都有些复杂。
“没想到，换点日常东西也这么难。”周云叹了口气，“药和食物，到底还是硬通货。”
“是啊，”江秀秀附和道，“自家有点手艺或存货，到底方便些。”她这话既是在说周云有医疗技能和李维的渠道，也是在不动声色地巩固自家有点老底子和手艺的形象。
通过这次一同采购，江秀秀达到了几个目的，加深了与周云的私下接触，两人有了共同经历，关系更自然融洽。
实地掌握了农贸市场的真实状况和交易规则，为以后调整货架商品和价格提供了依据。
再次低调展示了自家的购买力和存货用手工皂和鸡蛋换东西，进一步合理化家庭经济状况。
听到了不少市井传闻和小道消息，比如哪个种植区遭了虫害，哪个小队最近收获颇丰但伤亡也大，这些都是有用的信息。
走到门口，周云对江秀秀说：“下次要是还需要搭伴，就叫上我。”
“好啊，周姐。”江秀秀笑着应下。
一次看似寻常的结伴购物，在末世背景下，却成了邻里女性之间巩固关系、收集情报、并共同应对生存挑战的缩影。
她们各自背着并不丰盈的收获，走向那个在混乱世界中属于她们的小小港湾。
这天下午，江秀秀在院子里晾衣服，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却比往常更滞涩和隐约带着刺痛的坠胀感袭来，小腹也有些发凉。
她皱了皱眉，算了下日子，似乎又推迟了，而且量色也不太对。
自从上次意外流产后，她的月事就一直不太规律，时多时少，时而腹痛，只是最近忙于生计和操心元宝，未曾特别在意。
晚上，她低声跟曲靖提了一句。
曲靖立刻紧张起来：“要不要……去看看？”他指的是基地医疗所，但两人都知道那里费用高、态度差，且容易暴露信息。
“先不急，可能就是最近累着了。”江秀秀摇头，“我再观察两天。”
没想到，第二天在门口遇上正在晒草药的周云时，周云只多看了她两眼，便轻声问道：“江妹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上不痛快？看你按着小腹。”
江秀秀有些讶异于她的观察力，也没隐瞒，点了点头：“是有点，月事不太顺，肚子凉飕飕地疼。”
周云放下手里的草药，洗了洗手，走过来，示意江秀秀伸手。
她搭上江秀秀的手腕，凝神感受了片刻脉搏，又看了看她的舌苔，问了些细节：何时开始不准，颜色如何，腹痛的具体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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