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着精纯灵机的薄雾缓缓流转、逐层散尽,一汪澄澈如镜的灵湖豁然显露。
湖面波澜不惊,湖心处立着一座古朴亭台,飞檐覆着淡淡青辉,周身萦绕着流转不休的道纹。
亭中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石案上黑白棋子错落排布,二人落子从容,指尖每一动,还未等棋子落定盘面,周遭天地便生出骇人之象。
在多宝、金灵、无当等截教弟子眼中,每一步棋路都似牵动天地本源。
只见虚空之内大道沉浮,既有亘古法则轰然崩碎,又有全新道序顺势重生,颠覆认知的异象直刺神魂。
不过瞬息,众人只觉识海翻涌、元神剧颤,体内气血逆流,七窍当即涌出殷红鲜血,元神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无上道韵中溃散消亡。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空灵的女声悠然拂过耳畔,不高不低,却带着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
“闭眼!”
众人不敢迟疑,连忙紧闭双目。那股撕裂神魂的压迫感刹那间烟消云散,周身暖意缓缓流淌。
此前在封神大战、界牌关恶战里留下的道伤、肉身损耗,尽数被这股温和力量涤荡修复,一身伤势转瞬痊愈,精气神也迅速恢复饱满。
危机消解,女娲抬步上前,步履沉稳,三两步便行至亭外,对着对坐的二人微微躬身,行上极为恭敬的大礼。
“女娲,见过玄命、幽回二位师叔。”
这一礼落下,通天与身旁一众截教弟子尽数怔住,脸上写满浓浓的茫然。
玄青道尊的名号他们早已熟知,乃是女娲的授业恩师,通天往日也与对方有过交集,心中常怀敬畏。
可玄命与幽回这两个名号,他们却是闻所未闻。
亭中二人周身流转的气息深不可测,浩瀚威压笼罩整座青冥岛,底蕴雄浑至极,竟丝毫不在玄青道尊之下。
通天眉头紧锁,心底疑云丛生。
洪荒万古岁月,各大顶尖大能、隐世高人他大多有所耳闻,这两位强者究竟是何方来历?
又是何时隐匿在这青冥岛中?为何连女娲都要以师叔相称?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间,让他一时难以平静。
女娲上前一步,神色郑重,抬手托出一缕残存的晦暗黑气,正是之前从六魂幡中剥离出的域外之力。
“二位师叔,方才通天骤然失智、近乎自毁圣位,可是这域外异力暗中作祟?”
亭中玄命神色淡然,只是随手微微一抬。
指尖道韵轻拂,那缕连圣人都难以根除的域外污染之力,瞬间无声消融,彻底散尽在青冥岛的清净道域之中,半点痕迹不留。
他声线沉稳,道出真相:
“没错,乱通天心智、勾动你心魔、扭曲你执念的,正是域外之力。
此力极为歹毒,自带法则侵蚀、道基污染之能。
混元太极之下,诸天众生、一切圣位,无人能挡其侵蚀。”
“嘶——!”
此话一出,通天眼瞳骤缩,浑身猛地一震,倒吸一口彻骨凉气!
太极之下皆不能抗!
那意味着——太清老子、玉清元始,尽在侵蚀范围之内!
他刹那想通一切前因后果。
难怪兄长二人步步紧逼、绝情断义,非要覆灭截教、拆分三清道统!
难怪封神量劫步步针对、毫无同门情分!原来一切并非天道安排,而是外力侵蚀心智!
通天心神剧烈震荡,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希冀悄然燃起。
难道……大兄、二兄也是被域外之力所控,身不由己?
仿佛看穿他心底所思,玄命轻轻摇头,一语击碎他最后念想:
“西方接引、准提二人,是自愿沉沦、主动勾连域外。
你太清、玉清二位兄长,并未被外力侵蚀。”
一语落定,通天浑身僵住,心口骤凉。
没有被控制……
不是身不由己。
是本心如此!
原来无数年三清兄弟情谊,终究抵不过天道利益、大道博弈。
他们是清醒的、自愿的,眼睁睁看着截教覆灭,步步算计,亲手将他逼至绝境。
悲凉、自嘲、寒心一瞬填满通天道心,让他久久失语。
玄命不再关注通天心绪,转头望向女娲,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你师尊早前便已洞悉域外隐患,刻意留了一道勾连域外的隐秘通道,不告知、不打扰尔等,便是要你们顺其自然、切勿打草惊蛇。
一切布局,皆在其掌控之中!”
话音落下,女娲与通天瞬间彻悟。
难怪量劫处处诡异、处处暗藏转机,难怪六魂幡异力迟迟无人勘破。
原来所有暗流、所有域外阴谋,从头到尾,尽数落在玄青道尊眼中!
洪荒翻天覆地的封神量劫,圣人博弈、教门厮杀,不过是师尊布下的一局瞒天过海!
就在众人心绪翻涌、思绪万千之际——
湖心亭灵光再闪,清辉流转,一道超然万古、凌驾诸天的身影悄然显化。
玄青去而复返,立在亭中,气度苍茫,道韵无声镇压整座青冥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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