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霉味混着潮湿的水汽，黏在警服上格外难受。赵磊举着手电筒，光束死死盯着地面的脚印——42码的鞋印在泥泞里格外清晰，每一步的间距、鞋底磨损的纹路，都和消防通道、仓库里的痕迹完全吻合，像是在给他们画好的追踪路线。
“还有多久到出口？”赵磊问前面带路的技术人员，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着回音。
“最多五百米，前面就能看到光了！”技术人员加快脚步，手电筒的光扫过前方，果然有一片微弱的光亮在晃动，那是废弃工厂方向的自然光。
队员们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腰间的配枪——追了这么久，终于要摸到凶手的尾巴了。赵磊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等抓住人，一定要好好审审这个疯子，看看他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林默的小说玩这场猫鼠游戏。
可就在距离出口还有一百米时，地面的脚印突然断了。
“怎么回事？”赵磊上前一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原本连贯的鞋印，在一块相对干燥的水泥地上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凭空抹去了一样。周围没有任何岔路，只有前方通往出口的通道，地面干净得连一丝泥土都没有。
“不对劲，”技术人员也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这里的水泥地像是被人擦过，而且……你看这边。”
他的手电筒光转向通道右侧的墙壁，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被几块松动的砖块挡住，砖块上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被移动过。
“他从这里跑了？”一个队员疑惑地问，“可为什么不直接从出口走？”
赵磊皱着眉，没说话，示意技术人员检查洞口。技术人员小心地移开砖块，洞口里黑漆漆的，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这个味道，和仓库里的盆栽一模一样。
“里面有东西！”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惊讶，他把手电筒伸进洞口，光束照亮了里面的场景：洞口深处，放着一盆玉兰盆栽，叶片翠绿，土壤湿润，看起来和林默小说里写的几乎一样。
“找到了！”队员们瞬间兴奋起来，就要往洞口里冲。
“等等！”赵磊突然喝止，他盯着那盆盆栽，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凶手既然能精准避开监控、伪造指纹，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在逃跑路线上留下盆栽？而且这个洞口这么隐蔽，如果不是特意检查，根本不会发现——这更像是故意让人找到的。
他走过去，蹲在洞口边，仔细观察那盆盆栽：叶片虽然翠绿，但边缘有细微的枯黄，显然不是精心养护的；土壤看起来湿润，却没有之前仓库里那种特有的腐殖质松针味；花盆是普通的白色塑料盆，底部没有任何标记，和“绿源园艺店”可能关联的特征完全不符。
“技术科，立刻检查这盆盆栽的土壤和叶片，对比之前仓库里的样本！”赵磊对着对讲机喊道，语气严肃。
技术人员立刻拿出工具，小心地从花盆里取了一点土壤，又摘下一片叶子，放在证物袋里。几分钟后，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赵队！有问题！这盆土壤里没有泥炭土和珍珠岩，就是普通的园土，而且叶片上的水珠是后来喷上去的，不是自然浇水的湿度！这盆盆栽，根本不是之前的那盆！”
“果然是假的！”赵磊一拳砸在墙壁上，水泥屑簌簌落下，“他故意留下这盆假盆栽，就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从这里跑了，实际上早就从出口溜走了！我们又被他耍了！”
队员们的兴奋瞬间被失望取代，一个个脸色难看。他们顺着洞口往里查，发现这个洞只有两米深，尽头是实心墙，根本通不到其他地方——这就是个用来误导他们的死胡同。
“出口方向呢？有没有人守着？”赵磊立刻对着对讲机问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
“赵队！出口外没人！我们刚才以为凶手从洞口跑了，就把人调过来了，现在再去追，已经晚了！”外围队员的声音带着愧疚。
赵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不怪你们，是凶手太狡猾了。立刻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废弃工厂周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离开！另外，把这盆假盆栽的样本送回技术科，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的指纹或DNA！”
“收到！”
挂了对讲机，赵磊看着洞口里的假盆栽，心里一阵憋屈。从医院的假护士，到仓库的伪造指纹，再到现在的假盆栽，凶手就像躲在暗处的幽灵，每一步都走在他们前面，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林默那本被现实映照的小说——凶手不仅在追更，还在利用小说的线索反向设局。
此时的医院病房里，苏清媛刚挂完赵磊的电话，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她转身看向林默，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们又被凶手骗了，他在下水道里留了一盆假盆栽，误导我们走了弯路，现在人已经跑没影了。”
林默正靠在床头休息，听到这话，猛地坐起身，头痛瞬间加剧，眼前阵阵发黑。他扶着额头，缓了几秒才开口：“假盆栽？具体是什么样的？土壤、花盆、叶片状态，有没有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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