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氏大笑起来。
“他要来抓我,那正好呀。”谈氏的裙摆妖冶。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宋容暄包围这座院子时,里头阒无人声。四下空寂,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侯爷,这院子……不像是有人住啊。”左誉提刀走在宋容暄前面,道。
“有人,地上的积水都被扫干净了。”宋容暄指了指台阶。
这是他们最后没有搜查过的院子了,宋容暄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他知道对手就在最出其不意的地方。
“你疯了!”老头被谈氏的话吓了一大跳,他指着她,“你真以为凭自己就能杀得了他?”
“他只是个人,而且是我的仇人。”谈氏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子,“你们从前输了,只是因为你们都太爱惜自己的性命,可我不一样,我不仅要他死,我还要与他一起死。”
“你很清楚,他若没死,死的人就是你。”谈氏看着老头,从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动容,“你那位女帝,不会放过你的,她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我们都在魏家的牢笼里,陷得太深了。”
老头嘬了口酒,嘿嘿笑起来:“我说,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你将他引到屋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知道。”
老头脸上的笑容逐渐褪色,他骤然发觉,棋子与执棋人早就已经换了位置。从前他利用一腔仇恨将她从魏家择出来,如今她也同样会为了仇恨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包括她自己。
宋容暄走到照壁前,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他转过照壁,看见台阶上的白衣老头。那老头须发皆白,在暗夜里,几乎看不真切。
“宋侯爷,别来无恙。”
苍老而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宋容暄在那一瞬间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竟然是他。
一个早早死去的人。
老头转过身,一步步走下了台阶,左誉横刀拦在宋容暄面前,老头却笑着,扔掉了手里的酒葫芦。
步长空,魏家账房先生。
范遮老是说魏家背后有人,可他从不知道是谁,连骆清宴也一直以为是太子。
殊不知,这背后也绕不开西陵人。
“是啊,我没死,”他大笑着道,“但我跳得值,你们帮我杀了魏郁荣,让我策反了谈氏,你那心上人,快死了吧?”
“噌”地一声,一枚飞镖擦着步长空的面颊而过,削掉了他鬓边一缕白发。
屋内,谈氏心口一凉。她万万没想到,真正的仇人,是帮她出谋划策的步长空。
宋容暄在极短的时间内想明白了一切。
昭化元年,魏延靠着步长空的扶持坐上家主的位置。魏延此人软弱无能,充其量是一条听话的狗。在此之后,西陵人的布局可谓是如鱼得水。
不过,昭化十三年,魏郁荣的成长几乎崩了西陵人半个牌局。这个野心勃勃的继承人并没有魏延那么好操控,甚至——他想连西陵一起算计进去。步长空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杀了他,遇见宋容暄之后,他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自导自演一出跳楼的戏,顺理成章逃出众人的视线,然后在背后俯瞰全局。
“宋侯爷活了这么多年,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当枪使吧?”步长空欣赏着宋容暄沉郁的表情,眼睛愉悦的眯成一条细缝。
“那跳楼的人并不是我,你们谁也没有发现的时候,我将一个人推了下去,然后趁乱跳到了二楼,再换上人皮面具——就这样,我成了你们眼里的死人。”步长空眼中掩饰不住得意,“我来到了江陵,本来想要杀了你,可惜啊,你太强了——不过我也不算完全失败。”
他的得意洋洋并未持续太久。步长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宋容暄身上,对方阴沉沉的表情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所以,他忽略了一个人。
一帘之隔的屋内,谈氏的手紧紧攥着一支簪子,身体由于骤然发力剧烈的颤抖着。她的执念,她的恨意,在这场彻头彻尾的骗局面前如此可笑,都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可惜……全是局中人。
眨眼的功夫,谈氏从帘子后冲出来。
簪子捅进他侧颈,鲜血喷涌而出,满地爬满了艳红的蛆,她却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她一下一下地扎着,没有目的,只为发泄。簪身已经被血浸透了,她几乎握不住,但还是一下一下拼命戳着。
火!
她阴郁的目光在燃烧!
谈氏周身骤然窜起无数道火焰,宋容暄嗅到了磷的味道,那是他在墓地时经常闻到的。
她如同一只失去了幼崽的母兽,不顾一切朝宋容暄扑来,还没有近身,一星飞镖从墙头嗖地扑来,钉在她的后心,谈氏踉跄了几步,却没有立刻毙命。她扑倒在地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根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簪子,气若游丝:“你……你杀了我儿……”
“是。”宋容暄冷肃道,“他勾结太子,意图对本侯行刺,你说,他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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