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君无戏言?”
“下官知道,可……即便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下官这婚,也必须退。”雾盈不敢抬头看皇上的神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的肺腑之言都说了出来,“下官与二殿下并非良配,强行嫁过去也是家宅不宁,相看两厌……”
柳女史巧舌如簧,把自己平生所学都用在了此处。
“不行!”骆清宴在外间听得清清楚楚,连忙绕过屏风直奔皇上,“儿臣与阿盈姻缘天定,怎可轻易拆散?”
“骆清宴,你问过我了吗?”雾盈直视着骆清宴的眼睛,一步也不肯退。
“行了行了,”骆奕看他俩这般实在心烦得紧,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朕再考虑一下。”
两个人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太子笑得一脸得意,甚至还拍了拍骆清宴的肩膀,可骆清宴脸色阴沉,连正眼都没瞧他。
雾盈知道,陛下没有立刻答应,想必心中是不愿意的,可她既然开了这个口,就必然要一条路走到黑。
雾盈一出宫门就往尚宫局走,对骆清宴连礼都没行。他阻挠她退婚,这般纠缠她不放,到底有什么意思?
若不是他们柳家与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雾盈必方才定往他脸上甩巴掌了。
“啪!”
骆清宴一抬手,一个菱纹柳腰瓶从博古架上掉落,跌落成片片碎瓷。
这瓷片让他无端想起了她跪在碎瓦砾上,徒手从废墟里将宋容暄挖出来的样子。
“她……她居然为了宋容暄与本王退婚?”骆清宴眸子再不复从前的光风霁月,有的只有彻骨的恨意。
他从前想不通的种种,也在此时都有了眉目。
他明明告诫过宋容暄许多次,不要试图接近他的未婚妻。可宋容暄呢?三番五次挑战他的底线,真当他骆清宴是好欺负的吗?
他记得皇后的话,宋容暄的确是一匹绝世千里马,可若是驯服不了,只会徒增麻烦,不如除之。
可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驯服他?
没有任何一个人毫无破绽,他若能寻出宋容暄的破绽,再以此为挟,拿捏他就容易多了。
他们三人之间的结,倒是越缠越死了。
雾盈近日一直惴惴不安,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皇后定然会寻个机会向她发难。
她觉得她从前的种种筹谋都成了无用功,而且陛下那头没松口,想必是不同意她的退婚了。
试想一个女子主动退婚,名声要受到多大的损伤?能不能嫁得出去都不一定,柳家高门显赫,能受得了这般折辱?
雾盈觉得头顶时时刻刻悬着一把利刃,让她昼夜不得安心。
这种主动权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这日晨昏定省后,雾盈刚出门没多久,忽然想起了这事,又折返到鸾仪宫,想去找皇后问个清楚。
守门的太监见她刚走没多久,也就没再通报。
雾盈的脚步轻,她走了几步,还没绕过云母屏风,听得皇后一声咳嗽:“此事柳尚书同意了?”
“哪有不同意的理。”说话的人是肖蓉。
“那是极好。”皇后理了理鬓发,“本宫就盼着阿盈早日嫁进王府……”
“婚期就在月底,娘娘就等着新妇给您见礼吧。”肖蓉的笑声甜丝丝的,让皇后很是受用。
雾盈在屏风后愣了半天,攥紧了袖子。
他们竟然如此……瞒着她……如今不只是生辰八字,连婚期都瞒着她定下了。
雾盈转头就走,皇后听见袖子的响声,连忙叫肖蓉出去看看,肖蓉出去一看见背影便知道大事不好,脸色很是难看:“娘娘……方才来的是柳司衣……”
“她都听见了?”
“应该是,”肖蓉迟疑着,“奴婢派人把她追回来?”
“不用,如今她也知道了,正好省得叫人通知她。”皇后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露出森冷的笑容,“本宫可是三书六礼一样都不曾少了她的,她若再不识抬举,可就不是我们柳家的人了。敢在陛下面前提退婚,是谁借她的胆子!”
“娘娘说的是。”肖蓉小心地退了出去。
雾盈把自己埋在一堆锦绣衣物中间。
她只有忙得脚不沾地,才能不分出时间去想那些注定她无法改变的糟心事。
烟罗金缕蹙金绣交领齐胸襦裙的金线有些脱线了要再缝上,黛绿缠枝葡萄纹高腰曳地襦裙的裙角被踩脏了要洗,红地宝相花马面裙有点短了不合身……
她的脑海里每日掺杂了无数件琐碎的事情,这让她整个人时刻处于紧绷状态,几乎连饭都顾不上吃,一下子消瘦了很多。
这日傍晚,天边浸透了落日余晖,几只喜鹊在石榴花枝上跳来跳去,看得她好心烦。
她正马不停蹄地吩咐着,口里念念有词,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快看看谁来了?”
雾盈回头一看,沈蝶衣和许淳璧居然都站在门口,沈蝶衣提着黄花梨食奁,看起来不轻。
“你们……怎么来了?”雾盈惊喜地飞奔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戏精女官升职记请大家收藏:(m.20xs.org)戏精女官升职记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