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军连长那“地下长城”的咒语余音,在第一个批次的重炮齐射降临时,便被彻底撕成了虚无。
起初是声音——不是单一的炮响,而是成千上万门重炮同时怒吼时,空气被挤压、撕裂发出的持续性尖啸与轰鸣,仿佛天空本身正在崩裂。这声音压过了世间一切响动,也压垮了人的听觉神经。
紧接着是光。
阴暗的丛林,瞬间被来自北方的、无数道拖着赤红尾迹的“流星”映照得惨白一片。那不是美丽的夜景,而是死亡降临前的华丽序章。炮弹如同钢铁暴雨,撕裂空气,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灌入这片被认为“安全”的山林。
然后,才是真正的地狱。
普通的高爆弹炸开,瞬间清空一片树林,将百年古木撕成漫天飞舞的燃烧碎片,巨大的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地面,裸露的岩石龟裂、粉碎。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致命的是那些带着独特沉闷爆响的温压弹。它们往往在树冠上方或坑道入口附近凌空爆炸,第一次爆炸释放出细腻的、肉眼可见的高挥发性燃料云雾,这云雾无孔不入,顺着通风口、射击孔、甚至土壤的缝隙,急速灌入坑道深处。短暂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后——
第二次,也是真正的毁灭性爆炸发生了。
不是向外,而是向云雾笼罩的整个空间。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超高压冲击波和25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火球,在密闭或半密闭空间内同时、全方位地释放。氧气被瞬间耗尽,空间内的气压骤升到人体根本无法承受的极限。
对于坑道内的越军士兵而言,前一秒可能只是听到奇怪的爆炸声,看到一股奇特的“白雾”涌了进来,带着一股化学品的甜腻气味。下一秒,世界就结束了。
没有剧烈的火光直接吞噬(有时也有),更多的是无法形容的、来自四面八方的、纯粹的压力。耳膜、肺腑、眼球、内脏……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无法抵抗的巨力挤压、破碎、汽化。高温紧随而至,将残骸瞬间碳化。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感到痛苦,意识便在绝对的力量和高温中彻底湮灭。坚固的坑道,此刻变成了高效的高压锅和焚化炉。
“白雾一来,人直接就没有了。”——幸存者日后任何苍白的话语,都无法描述那种被无形之力从分子层面抹除的恐怖。
坑道系统在颤抖、崩塌。侥幸位于爆心较远、或结构异常坚固支洞里的士兵,感受到的是堪比强烈地震的摇晃、令人窒息的高温气浪、以及瞬间变成真空般的窒息感。灯光全部熄灭,只有隔壁通道隐约传来的、短暂得惊人的轰鸣与随后死一般的寂静,还有顺着通道涌来的、混合着焦糊和奇异甜味的滚烫空气。
连长蜷缩在一个相对坚固的掩蔽部里,剧烈的震动让他几乎咬断自己的舌头。爆炸的闷响不是来自头顶,而是来自坑道网络的内部,来自那些他以为绝对安全的连接通道、屯兵洞、甚至是指挥所的方向!通讯频道里先是充满惊恐的尖叫和杂音,随后,大部分频道迅速陷入了永恒的沉默。只有少数几个边缘线路还传来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咳嗽和绝望呜咽的非人声响。
“不……不可能……坑道……”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信念的支柱在事实面前开始寸寸碎裂。
而地面之上,已是烈焰焚天。
凝固汽油弹和燃烧弹接踵而至。粘稠的、燃烧温度极高的胶状汽油泼洒在树林、草丛、岩石上,附着一切,持续燃烧,用水难以扑灭。整片山岭变成了巨大的火炬,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火光映红了黎明前的天空,甚至让北方的炮口焰都显得暗淡。
这还没完。
当第一波炮火开始向更纵深延伸,天空的咆哮已然降临。第四航空师的机群,如同钢铁秃鹫,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被火光和浓烟染红的天空中。它们是秩序的毁灭者,是火雨的播撒者。
轰炸机、战斗轰炸机以整齐的队形掠过,机腹打开,成串的炸弹脱离挂架,带着死亡的哨音落下。凝固汽油弹泼洒出新的火海,重磅航空温压弹和钻地炸弹则专门“点名”那些疑似坚固工事或坑道枢纽的区域。尤其是钻地弹,它们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贯入山体或地面,延迟引信确保其在深处爆炸,对地下结构的破坏堪称毁灭性。
一批投弹完毕,拉起,返航。另一批紧接着进入投弹航线,无缝衔接。爆炸的火光从不同地点接连不断绽开,如同这片燃烧土地上不断生长又死亡的巨大红黑色花朵。没有间歇,没有怜悯,只有持续不断的、高强度的、旨在彻底抹除一切地表和浅层地下目标的无情打击。
山林在燃烧,岩石在崩裂,大地在哀鸣。曾经被视为天然屏障和游击天堂的茂密热带丛林与喀斯特山地,在超越其承受极限的现代化、系统化、旨在“绝对毁灭”的联合火力打击下,正在被不可逆转地重塑——变成一片充满有毒气体、灼热灰烬、残骸与死亡真空的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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