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深秋,北大西洋
冰冷的海水之下,钢铁的巨兽在深海中静静悬浮。U-552的艇长透过潜望镜,清晰地看到了那一支正以高速破浪前行的庞大船队轮廓——那是美国东海岸驶出的运输船队,满载着此刻英国急需的物资和兵员。
“艇长,目标清晰,距离理想,鱼雷管准备完毕。”大副低声报告,声音里带着猎手本能的兴奋。
艇长的手放在潜望镜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白。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镜头中缓缓移动的商船和稀疏的护航舰艇,这是一顿送到嘴边的“美餐”。然而,他的耳边却回响着出发前柏林海军司令部那份语焉不详却意志明确的指令:“……鉴于当前复杂的战略平衡,各艇应着重于侦查与威慑,攻击行动需格外审慎,尤其避免对大型船队造成毁灭性打击,以维持大西洋力量之微妙均势。”
“维持均势……”艇长心中冷笑。他明白元首和最高统帅部的算计:龙国在太平洋和远东的崛起速度令人恐惧,那头东方巨龙已经将触角伸到了波斯湾,甚至与德意分享着中东的石油。一个被彻底抽干血、丧失行动能力的美国,将无法再有效牵制英国,更无力在未来的世界格局中平衡那个过于强大的龙国。让英国持续流血,让美国保持一定压力但又不至于崩溃,才是柏林想要的。
“下潜,保持距离监视。”艇长最终松开了潜望镜,声音平静无波,“记录:发现美军船队,航向东北,规模庞大,护航力量薄弱。未获最佳攻击阵位,持续跟踪。”他选择了一份标准而敷衍的报告措辞。在整个北大西洋,许多德国潜艇指挥官都做出了类似的选择,“狼群”的獠牙被政治的铁链悄然拴住,从积极的猎杀者变成了心照不宣的“旁观者”。
海面上的美国海军将领们,并非对德国人的“怠工”毫无察觉。
珍珠港的耻辱、太平洋舰队的覆灭、夏威夷的易主……一连串的惨败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华盛顿和全体国民的神经。总统和国会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能够登上报刊头条、重新点燃民众信心的决定性胜利。太平洋方向已经无能为力,目光只能转向大西洋。
“德国人在放水,”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指着海图,对他的参谋们说,语气斩钉截铁,“他们不想我们太快倒下。这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短暂的时间窗口。我们必须抓住它,在英国人完全反应过来、在德国人改变主意之前,给皇家海军的心脏狠狠来上一拳!”
代号“海神之怒”的奇袭计划迅速成型并得到批准。几乎集结了美国大西洋舰队全部精华的特混舰队悄然启航:以新建的“埃塞克斯”级航母“约克城号”、“勇猛号”为核心,辅以经过现代化改造的快速战列舰“北卡罗来纳号”、“华盛顿号”,以及众多巡洋舰、驱逐舰。他们利用德国潜艇活动显着减少(甚至疑似刻意避开)的航道,在无线电静默和恶劣天气的掩护下,如同一柄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英伦三岛东侧的海军集结地——苏格兰的斯卡帕湾和福斯湾。
1943年11月7日,凌晨,福斯湾外海。
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多数英国舰只仍在锚地或港口内休整。虽然战争状态从未解除,但长期以来德国水面舰队威胁的降低,以及美国在大西洋方向的“沉寂”,让此地的警惕性难免有所松懈。他们的雷达屏幕上有些许杂波干扰,值班军官将其归咎于恶劣天气。
灾难在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降临。
首先突破云层和薄雾的,是来自美国航母甲板的第一波攻击机群。F4U“海盗”和F6F“地狱猫”战斗机呼啸着扑向英军机场和防空阵地,试图压制可能升空的“海喷火”。紧接着,SB2C“俯冲者”轰炸机和TBF“复仇者”鱼雷机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秃鹫,朝着港湾内那些轮廓依稀的巨大舰影俯冲而下。
“空袭!不是德国人!是美军舰载机!”凄厉的警报终于划破夜空,但为时已晚。
重磅炸弹的尖啸声和鱼雷入水的尾迹瞬间充斥港口。老旧的R级战列舰“决心号”首当其冲,一枚炸弹穿透其薄弱的上层建筑在舰艏爆炸,另一枚近失弹在水线下撕开裂缝,海水汹涌灌入。几艘停泊在一旁的C级巡洋舰更是惨不忍睹,被俯冲轰炸机精准投弹命中弹药库或轮机舱,发生了剧烈的二次爆炸,火光映红了半个海湾。
港外的英国巡逻舰队也遭到打击。一艘部族级驱逐舰“马绍尔人号”正试图冲出港口组织反击,被两架“复仇者”夹击,一条鱼雷命中其舯部,几乎将其炸成两截,迅速倾覆。
天空中,匆忙起飞的少量“海喷火”与美军战斗机缠斗在一起,性能上并不落下风,但数量悬殊且失去了先机,很快陷入苦战。更致命的是,美国战列舰和重巡洋舰的主炮开始发言。在雷达火控的指引下,14英寸和16英寸的巨弹如同陨石般砸向港区,不仅进一步摧残舰船,更将码头设施、油库、维修船坞化为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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