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上海滩出现了战争史上罕见的一幕: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龙国军队层层叠叠围了起来。东面是北方军三个师钢铁森严的阵列和黑洞洞的重炮群;西面是川军咋咋呼呼摆开的山炮阵,范军长还在那儿忙着摆造型拍照;南面是粤军沉默但严整的战线;北面是滇军刚刚架起的炮兵阵地。
各色军旗在风中飘荡,不同口音的号令声、部队调动声、军官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穿着草鞋的川军士兵和戴着迷彩钢盔的北方军哨兵相隔不到百米站岗,虽然彼此不怎么搭话,但炮口指向倒是空前一致。
更有意思的是,各方似乎都在较劲谁“展示”得更到位。川军找了说书先生现场编快板;粤军不知从哪弄来几个摄影师,对着军官和炮群猛拍;滇军甚至拉出了个小乐队,在阵地上吹奏滇戏调子助威——虽然调子和战场气氛有点格格不入。
只有中央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张将军在指挥部里,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各方调动报告,脸色铁青。他不是不想去——这种“兵围租界、震慑洋人”的场面,从政治意义上说太重要了。可他刚刚接到金陵的又一份急电,措辞极其严厉:“切勿与友军争功抢镜,致生事端。租界事涉外交,当由中央统一交涉,各部严守防区,不得妄动!”
“娘希匹!”张将军难得地骂了句脏话。他当然知道金陵在担心什么——怕中央军也掺和进去,局面彻底失控,彻底打乱南京先生“通过外交途径体面解决”的算盘。
可他手下的将领们不干了。几个师长、旅长轮番跑来诉苦:
“总座!凭什么他们都能去,就咱们中央军得缩着?”
“弟兄们流了那么多血,最后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咱们中央军怕洋人!”
“再这么下去,军心要散了!”
张将军头大如斗,只能一边强压部下,一边向金陵紧急请示。他知道,此刻的租界外围,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政治秀场。而他的中央军,成了唯一被按在板凳上的看客。
公共租界工部局议事厅,厚重的橡木门紧闭,但隔绝不了窗外那片令人心悸的景象——东、西、南、北,目之所及,尽是林立的炮口和不同颜色却同样肃杀的军旗。玻璃窗被远方偶尔闪动的炮兵阵地探照灯照得忽明忽暗,映出厅内一张张惨白失血的脸。
往日里,这里弥漫的是雪茄、香水与傲慢混合的气味,此刻却被恐惧的汗味和绝望的沉默取代。英国总董额尔金爵士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光亮的桌面,法国公董局代表拉法耶特不住地用白手帕擦拭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美国董事罗伯特则反复摆弄着他的金怀表,表盖开合发出单调的“咔嗒”声。
“先生们,必须做出决定了。”额尔金爵士声音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他目光投向角落里那几个穿着皱巴巴黄呢军服、与这华丽大厅格格不入的人——日军淞沪派遣军最后的几位高级将领:半死不活的吉住良辅、缠着绷带的藤田进、神色阴鸷的山室宗武。
“吉住将军,”额尔金努力让声音显得强硬,但微微的颤抖出卖了他,“你们,以及你们的所有部下,必须立刻、马上离开租界。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如死人般的吉住良辅慢慢抬起眼皮。他扯了扯嘴角,竟然露出一丝近乎无赖的惨笑:“离开?去哪呀?额尔金爵士,您给我们指条明路?”他虚弱地抬手,指了指窗外,“外面,四面八方,全是想要我们脑袋的中国人。北面是赵振的虎狼之师,西面是那群红了眼的川耗子,南边是粤蛮子,北边还有滇军……您让我们离开租界,是让我们直接走进屠宰场吗?”
“那是你们的问题!我们管不着。”法国代表拉法耶特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尖利起来,“是你们把战火引到了租界门口!是你们的失败导致了这个局面!你们必须立刻滚蛋!马上!”
“滚蛋?”吉住良辅还没说话,旁边的山室宗武阴冷地开口了,他仅存的一只眼睛里闪着凶光,“拉法耶特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是一位法国人?”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一个连自己祖国都已经被德国人踩在脚下、靠着英国人和美国人苟延残喘的流亡政府的代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命令我们‘滚蛋’?”
“你!”拉法耶特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地指着山室,却一时语塞。巴黎沦陷、贝当政府投降的耻辱,是他,也是在座所有法国人心中最深的刺。
吉住良辅费力地撑起身子,伤口让他疼得吸了口冷气,但脸上的讥笑更浓了:“诸位尊贵的董事,租界……哈哈,租界。你们以为这里还是从前那个国中之国,法外之地?看看外面吧!北方军的炮口已经顶在我们的脑门上了!他们给的时间,”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还剩不到十八个小时。时间一到,以赵振和李振彪的作风,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这里变成第二个‘虹口事件’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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