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梵多的硝烟尚未散尽,残垣断壁间,清理尸骸与废墟的工作正在沉默而压抑地进行着。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焦糊与血腥,更有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失败与耻辱感。这份耻辱,并非源于敌人的强大,而是源于海军本部倾尽全力,布下天罗地网,最终却不得不妥协,眼睁睁看着目标被救走,自身根基还遭受重创的残酷现实。
元帅办公室临时迁至一处受损较轻的偏殿,室内气氛比外面的废墟更加凝重。佛之战国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积着初步统计的伤亡报告和损失清单,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摘下了象征元帅威严的海鸥帽,露出了花白的头发,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面前的影像电话虫投射出五老星冰冷而充满斥责的面容。
“战国!你必须为此次行动的失败负全责!”环境武神玛兹圣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海军本部的威严扫地,世界政府的威信遭受前所未有的质疑!这就是你所谓的‘万全准备’?!”
“不仅未能处决罗杰的血脉,反而让白胡子海贼团全身而退,甚至还出现了黑胡子蒂奇这样的变数!你的指挥存在重大失误!”
战国低垂着眼睑,没有争辩。作为全军总指挥,他无可推卸。但他内心的反思,远比五老星的斥责更为深刻和痛苦。
反思一:战略的误判与力量的低估。
他低估了白胡子救援艾斯的决心,那不是寻常的海贼劫掠,而是一个父亲为了儿子可以燃烧一切的意志。他更低估了白胡子本人在手术果实治愈后,所能爆发出的、远超预估的巅峰力量。那撕裂空间的震动,至今想起仍让他心季。同时,他也低估了“守护者之心”这支奇兵的能量,马尔科展现出的多种顶级能力及其战术运用,完全打乱了海军的部署。
反思二:内部的不确定性与高端战力的缺失。
库赞(青雉)的叛离,不仅是顶级战力的损失,更动摇了海军内部的信念,其影响深远。而王下七武海制度在此次战争中暴露出的弊端更是显而易见——一群不受控制、各怀鬼胎的“盟友”,在关键时刻不仅难以倚仗,甚至可能成为隐患。多弗朗明哥的冷眼旁观,汉库克可能存在的异心,都让战国深感这套制度的脆弱。
反思三:对“异数”的应对不足。
黑胡子蒂奇,这个他原本以为可以掌控的野心家,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其疯狂与狡诈远超想象。潜入推进城,释放囚犯,甚至疑似谋夺了金狮子的飘飘果实能力!海军对这类不按常理出牌、追求纯粹混乱与力量的“异数”,缺乏有效的预警和反制手段。
反思四:绝对的正义与现实的妥协。
赤犬所坚持的“绝对的正义”,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昂贵。继续战斗下去,固然有可能留下白胡子,但海军本部很可能就此成为历史,更别提一旁虎视眈眈的红发与已成气候的黑胡子。他作为元帅,必须为整个海军的存续负责,那份停战协议,是他权衡了所有可能性后,做出的最痛苦,却也是最现实的选择。但这选择,无疑玷污了海军一直宣扬的“绝对正义”,成为了无法洗刷的耻辱。
“战国,”科学部队的负责人战桃丸推门进来,声音低沉,“和平主义者部队损失统计完毕,需要……”他看到战国那疲惫不堪的样子,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先放在那里吧。”战国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战桃丸默默放下文件,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元帅……士兵们的士气,很低落。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最后要放走艾斯。”
战国闭上了眼睛,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理解士兵们的不解和愤怒,这份耻辱感同样煎熬着他。但他无法向所有人解释那残酷的战略权衡。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那片正在被清理的废墟,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耻辱,已经刻下,无法抹去。
但海军,不能就此沉沦。
这次失败,必须成为变革的契机!
七武海制度的存废、新世界战略的调整、对顶级战力(包括能力者)的重新评估与应对、内部思想的统一……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思考,去推动。
哪怕前路荆棘遍布,哪怕要背负千古骂名,他也必须带领海军,从这次耻辱的废墟中,重新站起来!
这份反思,沉重而痛苦,但亦是未来变革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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