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日子在规律的伐木声中稳稳推进。等杨亮和杨建国彻底清点、归置好那批从海盗船上得来的“横财”——面粉入了陶缸,蜂蜜罐子封好口,丝绸皮货叠放整齐,武器挂上墙——两人的心思便又活络起来,不约而同地盯上了营地外那片沉寂的林子。
“爸,眼瞅着还得再猫些日子,”杨亮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咱不能干等着。趁着天还没冷透,手脚还灵便,是不是…再备点木头?”他指了指围成营地的木栅栏,又拍了拍他们居住的石屋墙壁,“您看,当初盖房子、扎篱笆,用的都是现砍的湿木头。那会儿是没办法,急着安身。可这鲜木头水分大啊,等它慢慢干了,十有八九得变形、开裂!咱这房子、栅栏、还有屋里那些架子,现在看着还行,指不定开春天暖了,木头一抽巴,就松垮歪斜了。”
杨建国蹲在地上,用一块燧石仔细打磨着新做的石箭头,闻言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支撑着他们生存的木质结构,缓缓点头:“是这个理儿。好木头得‘养’。咱现在砍了,挑背阴通风的地方垛起来,让它慢慢阴干。等过上一年半载,水分跑得差不多了,木头也‘熟’了,那会儿再拿来拾掇房子、加固栅栏、重打架子,才经久耐用,不会走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行!就这么干!正好,天再冷点,河面真要冻瓷实了,或者雪厚封了山,那帮子海盗肯定缩回老窝去了,咱就出去探盐窝子。这段空档,伐木头正合适!”
说干就干。伐木这活儿,对如今的杨家父子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虽然手头没有效率更高的油锯,但两把磨得飞快的精钢斧头(其中一把还是从维京海盗那缴获的沉重单刃手斧),在他们手里抡起来,威力也非同小可。杨建国尤其喜欢那把维京手斧,宽厚的斧刃带着慑人的弧度,分量十足,砍进碗口粗的橡木时,木屑飞溅,入木极深,效率比他们自制的斧头高出一大截。再加上正值隆冬,树叶落尽,枝条光秃,视野开阔,清理枝桠也省了不少功夫。林间回荡着“笃!笃!笃!”的伐木声和树木倾倒时“嘎吱——轰隆!”的闷响,惊起几只寒鸦。
父子俩专挑那些笔直粗壮、木质紧密的橡树和山毛榉下手。砍倒后,立刻用斧头和小锯将主干截成便于搬运的长段,粗大的枝杈也劈砍成合用的柴火。杨亮媳妇和老妈也没闲着,帮着将砍好的木料拖到营地旁特意清理出来的一块高燥、背阴的空地上,用粗木棍垫底,一层层、整整齐齐地码放成垛,确保每根木头之间都有空隙通风。这便是在进行“阴干”了。新鲜的木料带着湿润的木质清香,整齐地堆叠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墙,静静等待着时光的淬炼,成为未来家园更坚实的筋骨。
一连干了七八天,砍下的木头堆成了小山,足够未来大规模修缮房屋和栅栏所需了。至于栅栏日常修补的零碎木料,他们决定等以后随用随取。伐木的节奏这才慢了下来。
日子就在这重复的劳作和孩子们日渐清晰的跟读声中滑过。天气果然一天冷过一天。几场不大不小的雪接连落下,地面终于不再是雪落即化,而是积起了一层薄薄的、踩上去咯吱作响的白毯。清晨起来,水罐里的冰层厚得要用斧背才能敲开。虽然大河的主河道水流湍急,尚未封冻,但河湾浅滩处已能看到薄冰。
这天清晨,杨建国站在营地门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和河面上蒸腾的寒气,又蹲下身捏了捏地上冻得硬实的积雪,对身边的杨亮沉声道:“亮子,差不多了。这天气,河面就算没全冻上,行船也难了。那帮子靠船吃饭的海盗,十成十已经缩回他们暖和的老巢去了。再等下去,大雪封山,咱们自己也不好动弹。” 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那把改造精良、换上了好弦的弩,眼神锐利地望向森林深处,“该动身了!就沿着上次野猪踩出来的那条道儿,去探探那盐矿的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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