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如虹,斩破虚空。
那一剑自裂缝另一端而来,清光凛冽,剑意纯粹。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裂缝这一端的不周山体时。
一道素白身影,毫无征兆的自虚空深处显现。
她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双手高举,合十于顶,就那么直直地跪在了不周山脚下。
“铛——!”
金属交鸣的脆响。
白晶晶茫然跪在那里,双手合十,稳稳夹住了那道自异界而来的剑光。
剑光在她掌间颤动,却无法再进分毫。
白晶晶眨了眨眼,眼中一片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是应该在鸿蒙深处,坐在新开辟的净土里,镇压着那些天魔,守着那道屏障吗?
怎么……
怎么一转眼,就跪在这儿了?
而且,双手还夹着一道剑气?
不周山外。
众仙神目瞪口呆。
哪吒第一个反应过来,脚踩风火轮,几乎是从云端跌跌撞撞冲下来,声音都变了调:“小妹——?!”
紧随其后,一道娇小的身影如炮弹般砸进白圣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脖子,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身。
“主人——!!!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孙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却分明有水光闪烁:“仙女姐姐……你可吓死俺老孙了……”
袁明也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师父……”
杨婵更是如释重负,快步上前,一把将白圣搂进怀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晶晶妹妹……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截教众仙齐齐围拢。
赵公明哈哈大笑,拍着白圣的肩膀:“小师妹!好样的!”
三霄娘娘眼中含泪,却都笑得灿烂。
金灵圣母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猪八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憨憨道:“我就说嘛,祸害遗千年......”
白晶晶被众人围在中间,耳边是七嘴八舌的关切,怀里是小黑滚烫的泪水,肩膀上是师兄师姐们拍打的力道。
她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鸿蒙之中。
白圣正慵懒的坐在三十六品造化青莲虚影之上。
一手托腮,一手拄着那柄断剑,眉眼含笑,温柔的望着她。
仿佛在说:看,你回来了,老君师伯都说了,没那么容易死。
然后,那道虚影缓缓消散。
融入青莲,融入净土,融入鸿蒙深处那道永恒的屏障,镇守鸿蒙。
她,回来了。
白晶晶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依旧合十夹着剑气的手掌。
又看了看裂缝另一端,那个手持长剑,面容威严的李靖。
她松开手。
剑气消散。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眼神复杂地看向李靖:“概念级的技能……”
“恐怖如斯。”
那一剑,不是斩人的剑。
是规则的剑。
是只要出剑,就必然“被空手接白刃”的因果律技能。
李靖收剑入鞘,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虽然那笑意在他那张严肃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李某将这一剑,修行得出神入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周山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裂缝这一端:“为的,就是这一刻,不再留有遗憾。”
话音落下。
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从众仙神中走出。
哪吒。
他脚踩风火轮,混天绫在身后飘荡,手中火尖枪杵在地上,眼神复杂地看着裂缝另一端的李靖。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父亲”两个字,却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眼前这个李靖,和他亲手杀死的那个李靖,不一样。
这个李靖,曾在那个世界的陈塘关,对他露出过温和的笑容。
这个李靖……对他,也对那个哪吒,很好。
可是,他依旧是李靖。
那个名字,那张脸,那个身份……
哪吒握紧了火尖枪,指节发白。
李靖看着他,眼神深邃。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等两界通道稳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空,回陈塘关坐坐吧。”
哪吒浑身一震。
李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放得更轻:“你阿娘……很想你。”
哪吒如遭雷击。
他呆呆的看着李靖,看着那张严肃却带着温情的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温柔慈祥,总是笑着叫他“吒儿”的脸。
殷夫人。
那个世界的殷夫人。
那个即使知道他不是自己亲生儿子,却依旧待他如己出的殷夫人。
哪吒喉咙发哽。
他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是我娘”,想说“我是灵珠子转世”,想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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