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草叶尖上，露水顺着鞋底滑下。燕南泠站在飞船舱门前，双脚踩在自家后院的草坪上，泥土微湿，带着熟悉的气息。她没有回头再看那艘银灰色的飞船，舱门已经闭合，表面苔痕与裂纹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风从树梢掠过，吹动晾衣绳上的衣服轻轻摆动，一只猫从隔壁屋顶跳下，惊起几只麻雀。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踏实。
二楼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太阳能板反射着晨光，一闪一闪。她抬头看了一眼，记得那是父亲亲手装的。十年前他总说：“以后你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光。”
脚步声从屋内传来，由远及近。门开了，母亲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动作僵住。她盯着院子里的人，嘴唇微微张开，没发出声音。父亲跟在后面，端着一杯水，杯子停在嘴边，眼神定住。
“妈。”燕南泠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楚。
母亲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又停下，像是怕眼前是幻觉。她上下打量着女儿的脸，手指颤抖地抬起来，指向她的眉骨——那里有一道细疤，穿过左眉，是采药时被灵兽所伤留下的痕迹。这道疤，十年前还没有。
“你……”母亲的声音发紧，“你去了哪儿？”
燕南泠走近一步，伸手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粗糙、温热，掌心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茧。她低头看着，轻抚了一下。
“我去了，千年前的星渊，带了文明回来。”
话出口，院子里静了一瞬。父亲放下了杯子，走到门边。朋友也闻声从客厅走出来，原本正翻手机，看到她时愣住，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是你？”朋友快步上前，绕着她转了一圈，“十年……整整十年！监控查不到你，医院系统也没记录，所有人都以为你出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才那个……飞船是怎么回事？”
燕南泠没回答飞船的事。她只是笑了笑，把外套脱下来，递给父亲。那是一件白大褂，左胸绣着某医院的名字，下面是她的名字拼音缩写。这是她穿越前穿的最后一套衣服，现在穿在身上，布料有些僵硬，但尺寸依旧合适。
“先换件衣服吧。”父亲低声说，声音有点抖。他接过白大褂，转身往屋里走，背影略显佝偻。十年前他还挺直着腰干活，如今肩头塌下去一块，走路也慢了。
客厅里一切如旧。沙发还是那套米色布艺的，茶几上摆着瓜子壳和遥控器。电视开着，播着早间新闻。墙角的绿萝长得更茂盛了，藤蔓垂到地面。她坐经常坐的那个位置，靠窗，阳光能照进来。
母亲拿来一件干净的针织衫，递给她。“穿上，别着凉。”语气像过去一样，不问缘由，只管照顾。
她换上衣服，动作自然。朋友坐在对面，盯着她看，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去哪儿了？这十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出现？还有外面那个东西……是不是军方项目？你是被关起来做实验了吗？失忆？还是……封闭训练？”
燕南泠摇头。“我不是失忆，也没有被关押。我确实离开了这个世界，去了另一个时空。那里有魏国、齐国、楚国，三国并立，战乱频繁。我在边境醒来，成了一个孤女，后来做了药庐的婢女，再后来成了女医。”
朋友睁大眼。“你说的是古代？你是说……你穿越了？”
“是。”她说得平静，“我不是编故事，也不是精神出问题。我知道这很难信，但我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在那里活了十年，救过人，也被人救过。我学到了很多知识——古代医学、机关术、天文地理，那些不是传说，是实打实的技术。我把它们记下来了，整理好了，带回了现代。”
她从随身药囊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根银针，整齐排列，针尖泛着冷光。旁边还有一个小布袋，解开后倒出一些干枯的草药碎片。
“这是我用的银针，材质特殊，能在低温下保持韧性。这些草药，是我根据‘星渊残卷’里的配方采集配制的，对某些慢性病有效。我已经做过初步分析，成分稳定，无毒副作用。”
朋友伸手碰了碰银针，又拿起一片叶子仔细看。“你能证明这些不是现代仿制品吗？或者……提前准备好的道具？”
燕南泠点头。“可以。我带来的资料包里有完整的植物图谱、提炼方法、临床案例记录。还有机关模型的设计图，能量传导原理，甚至包括一种利用地脉导能的供能系统方案。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捏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见科研团队的人，他们已经回收了我的部分遗留物品，并开始验证数据。”
父亲一直沉默听着，这时开口：“那你……怎么回来的？”
“我启动了归途协议。”她说，“一艘埋藏在山体中的飞船，是我离开的工具。它还在后院，暂时不会动。我会联系相关机构处理后续事宜。但现在，我想先回家，好好吃顿饭，看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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