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道闭合的裂缝，喉咙发干。
黑袍人把剑捡了回来，动作慢，手背青筋凸起。他没看我，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剑身上的红布。破了个小洞，血从里面渗出来，顺着布角往下滴。
谢清歌站在我左边，左手还抓着玉箫。她没动，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嘴角那道血痕已经结了一点痂，可手指还是蜷的，没法伸直。
我们三个都没走。
不是不想走，是知道走不了。
刚才那道灰影来得快，去得也快，连气息都没留下。但它拿走的不只是晶石，还有这片空间最后一点动静。锁链不响了，裂隙也不闪了，整个位面像被抽了魂，只剩下一堆漂浮的断链，悬在半空不动。
可就在这死寂里，我忽然听见一声低鸣。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
像是某种东西醒了。
黑袍人猛地抬头，锈剑一横，直接朝我身后甩出。
我转身就看见一团紫雾正在成形——是首领的残魂！它没散，也没逃，而是贴着地面爬行，像一缕不肯熄灭的烟，正往最近的一截断链上靠。
“它想借链重生。”黑袍人声音压得很低，“再慢一步，它就能重组成形。”
谢清歌抬手就要吹箫，但我拦住了她。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冷。
我说：“别浪费力气，这伤不了它。”
话音刚落，黑袍人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用剑砍，也没念咒，而是整个人扑上去，左手抓住那团紫雾，右手把锈剑直接插进了雾中心。
剑尖穿进去的瞬间，紫雾剧烈扭动，发出一声尖啸。
不是痛叫，也不是怒吼，而是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像是铁链在刮石头，又像是风穿过废墟。
“不……”那声音断断续续，“这是位面控制权！”
我愣了一下。
控制权？
这片破碎的空间，还有主？
黑袍人没松手，剑一直钉在那儿。他的手臂在抖，额角有血流下来，不知道是从哪道旧伤裂开的。
紫雾开始缩小，颜色变深，最后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颗晶核，静静挂在剑尖上。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获得临时位面控制权（持续10分钟）。”
我没犹豫，立刻伸手碰了那颗晶核。
一股热流顺着指尖冲上来，眼前一黑，再亮时，空中已经浮出一幅地图。
不是纸画的那种，是半透明的，像水面上的倒影，晃着光。上面标了三处红点，分别在不同位置，其中一个特别大，几乎占了地图三分之一。
“这是什么？”我问。
“能量节点。”谢清歌开口，声音有点哑，“三处都在往外溢法则碎片。”
“哪个最重要？”
她没答，而是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指向最大的那个点。
“那里。”她说，“有创世碑文。”
我心头一跳。
创世碑文？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一说这个词，我雷角里的那道裂痕就开始发烫？
黑袍人这时拔出了剑。
紫雾彻底没了，残魂连渣都没剩。他把剑收回袖子里，动作很平静，好像刚才杀的不是什么首领残魂，而是随手掐灭了一盏灯。
“你知道这事？”我问他。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否认也没承认。
“你早知道这片地方有控制权？”
他还是不说话。
谢清歌站在旁边，目光一直盯着地图。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强撑的冷静，而是透出一种近乎执拗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什么非拿不可的东西。
“你想躲，还是想活？”她突然对我说。
我一怔。
“那碑文写的是‘法则由心生’。”她继续说，“你现在手里握着权，能改规则的人是你，不是它。”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晶核已经消失，但那种掌控感还在。我能感觉到这地方的每一寸裂痕，每一段断链的位置，甚至能察觉到那些红点是怎么跳动的。
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
我咬牙，把地图放大，聚焦在最大节点上。画面拉近后，底下隐约露出一些纹路，像是刻在地底深处的符文。我越看越眼熟——那走向，和我雷角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我说。
黑袍人终于开口：“从来都不是。”
谢清歌迈步往前走了一小段，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我伸手想去扶，她却避开了。
“不用。”她说，“我自己能走。”
我收回手，看着她站稳。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碑文在那里？”我问。
她没回头。
“因为我父母留下的《九幽箫谱》最后一页，画的就是那个符号。他们没写名字，只写了四个字——‘逆法之门’。”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父母是魔道炼器师，被仙门所杀。他们的传承里会有这种东西，不奇怪。可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这里？为什么偏偏是我现在拿到了控制权？
黑袍人忽然说：“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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