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吹了过来。
这次暖了一些。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那里有一道浅痕，是刚才裂缝留下的。很快就有草芽从里面钻出来，嫩绿色的，一节一节往上顶。
人群还在外面站着，没人离开。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说点什么。
但我不是神。
我只是一个活下来的普通人。运气好一点，记性好一点，胆子小一点，所以没死在那天早上。
我把雷角拔起来，插回身边。
双手垂在两侧，开口说：“我不是神。我只是……没死成的人。”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底下有人开始动。老农抬起头，眼里有光。仙门弟子抱拳行礼，动作整齐。魔道那边点了火堆，有人开始唱歌，调子很老，像是传了几百年的。
他们齐声喊：“多谢创世神！”
一遍，又一遍。
我没有阻止。
因为我知道，他们谢的不是我这个人。
他们谢的是那个终于不用再跪着活着的日子。
谢清歌走了一步，靠近我身边。她的手伸过来，轻轻搭在我肩上。温度很低，像是刚从夜里走出来。
我说：“你还欠我一顿酒。”
她说：“等你累了，我请你喝一坛。”
我没接话。
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一条缝，阳光照下来，正好落在高台上。三界投影还在转，但速度慢了，像是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黑袍人依旧站在右边。
他没说话，但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终于松开了。
风把地上的灰吹起来，绕着高台打转。有人献上的麦穗被卷到半空，飞了一圈，又落回原地。
远处传来钟声。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数这个新世界的呼吸。
我伸手摸了下耳朵。
这是老习惯了。每次紧张就摸耳朵。
但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醒了。
而我还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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