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翼宿”前哨站残骸,如同从一个相对安静的墓穴,一步踏入了沸腾的、充满恶意的活地狱。
前哨站外围,早已不是星图记载中任何已知的地貌。地面被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半凝固血浆般的粘稠物质覆盖,踩上去发出“咕叽”的声响,留下深深的脚印,随即又缓慢地蠕动弥合。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肉、以及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怪异香气混合的气味,其中蕴含的精神污染比沼泽区域强烈数倍,不断试图钻入每个人的识海,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
更令人心悸的是,空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活性”。光线扭曲,视野中的景物时而拉长,时而压缩,时而重叠。隐约能听到意义不明的低语、哭泣和狂笑,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不可见的怨魂在周围徘徊、窥视。偶尔,前方的“路”会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散发着紫黑色光芒的缝隙,喷吐出污秽的能量流或扭曲的阴影碎片,然后又迅速“愈合”。
这里,是“门”的辐射核心区与外围环境的过渡地带,也是污秽能量高度富集、空间结构被严重扭曲的“污秽回廊”。
“跟紧我!不要被幻象干扰!”艾薇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翡翠眼眸中的银光已经催发到极致,却也只能勉强在身前开辟出一条不足两米宽的、相对“平静”的通道。通道的边缘不断被扭曲的光影和污秽能量侵蚀,需要她持续消耗力量维持。
王文韬走在第二位,星魂髓晶全力运转,将守护星辉化作一层薄而坚韧的无形力场,笼罩住整个小队,抵挡着大部分精神污染和污秽能量的直接侵蚀。但他的眉头紧锁,这里的污秽浓度和法则扭曲程度,远超之前任何地方。星魂髓晶传递来的,除了强烈的排斥与净化欲望,更有一种近乎“哀鸣”的沉重压力——这片区域,曾经或许也是星锁光辉照耀之地,如今却被践踏污染至此。
侯三紧紧跟在王文韬身后,手中的探测器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警报声,屏幕上各种能量读数早已爆表。他脸色惨白,只能勉强辨识出一些能量流动的大致方向和潜在的“陷阱”区域。
“左侧三十米,有高能污秽聚合反应,正在向我们移动!”侯三尖声叫道。
几乎同时,影鹮的身影从侧翼阴影中浮现,短刃已握在手中:“右侧也有,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左侧那片翻腾的暗红色“血浆”地面猛地隆起,化作三只通体由粘稠污血构成、形态不断变化、只有一张布满利齿巨口的“血污魔”!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喷吐出腥臭的血箭,箭矢在空中便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血珠,如同暴雨般罩向小队!
右侧,几处空间褶皱骤然撕裂,钻出数条细长、漆黑、如同影子般的“幽影鞭挞者”,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活着的阴影长鞭,带着撕裂灵魂的冰冷抽向众人!
“冲过去!不要纠缠!”王文韬厉喝,双手猛然向前一推!识海中星魂髓晶光辉大放,一道凝练的、混合了星辰镇压与雷霆净化之意的“星霆壁障”瞬间在前方展开,将大部分血箭和幽影鞭挞挡下!壁障剧烈震荡,发出滋滋的消融声,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走!”艾薇儿抓住机会,空间能力全力爆发,将前方本就脆弱的通道强行“拓宽”了一瞬!五人如同离弦之箭,从那稍纵即逝的缝隙中冲了过去!
身后,血污魔和幽影鞭挞者扑了个空,发出愤怒的尖啸,随即被更后方翻涌的污秽能量和扭曲空间吞没,似乎它们之间也存在争斗。
这只是开始。在污秽回廊中穿行,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新的危机。他们遭遇了从地面突然伸出的、布满吸盘的腐败巨手;遭遇了盘旋在空中、喷吐着腐蚀性磷粉的“污光飞蛾”;遭遇了能将声音和精神波动放大千百倍、引发心智崩溃的“回音幻境”……
每一次,都是靠着艾薇儿的空间预判和王文韬的星霆之力强行开路,雪翎、影鹮、侯三的精准辅助和掩护,才险之又险地避开或突破。
但消耗是巨大的。尤其是艾薇儿和王文韬,两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明显不稳。侯三携带的探测器因为过载已经损坏了两个,剩下的也岌岌可危。雪翎和影鹮身上也添了新伤,被污秽能量侵蚀的地方传来灼痛和麻痒。
“距离目标坐标……还有大约三里。”艾薇儿喘息着,翡翠眼眸中的银光黯淡了许多,“但前面的空间扭曲指数又上升了……而且,我感觉到,那个坐标点周围……似乎存在着某种‘屏障’或‘力场’,干扰非常强。”
王文韬也感应到了。星魂髓晶对那个备用锚点坐标的共鸣,时断时续,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或污染了。而且,越是靠近,那种被“门”后存在隐约注视的感觉就越发清晰。虽然那宏大的意志并未再次直接扫来,但一种冰冷的、如同被顶级掠食者远远锁定的危机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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