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的话音落下，试炼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风卷着石台边缘的灵草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却盖不住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场的学子大多出身天界世家，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关于大殿下的流言——万年前魔神之战后，秦念澈曾失踪百年，归来时性情大变，周身气息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只是碍于他大殿下的身份，无人敢当众提及。
如今秦妄这般直白地戳破，无疑是将那层遮羞布狠狠撕碎，扔在了阳光底下。
阿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替阿澈辩解，却被阿澈不动声色地拉住了手腕。他抬眸看向缓步走来的秦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二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阿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学府试炼场，是用来切磋修行的地方，不是用来造谣生事的。”
秦妄嗤笑一声，踱步到测灵柱旁，目光扫过那根还残留着金色光芒的柱子，眼中满是嫉妒。他的灵根不过是中品，无论怎么苦修，都追不上眼前这个人的脚步，若非对方身上有那层洗不清的嫌疑，父皇怎会对他处处提防？
“造谣？”秦妄摊了摊手，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昨夜天界学府外围，确实检测到了深渊魔物的气息，而你，秦念澈，昨夜恰好就在寝殿附近。更重要的是……”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万年前，你的生母，可是曾与魔神有过交集！谁知道你身上，是不是真的流着秦家的血？”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小团子气得小脸通红，挣脱阿瑶的手，冲到阿澈身前，仰着脑袋瞪着秦妄：“你胡说！哥哥才不是魔神的后人！哥哥是最厉害的！”
秦妄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哪里来的野孩子，也配插嘴？”
“你！”小团子气得攥紧了拳头，周身的木系灵力隐隐躁动，却被阿澈的声音稳稳按住。
“小团子，回来。”
阿澈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落在秦妄耳中，却让他莫名地心头一紧。他强装镇定，抬手指着阿澈的手腕：“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手腕上那枚印记是什么？传闻蛇神玄渊与魔神乃是旧识，你与他走得这么近，难道不是在……”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凌厉的剑意，骤然从阿澈周身爆发出来。那剑意带着冷冽的锋芒，如同出鞘的利剑，直直地指向秦妄的眉心。秦妄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放肆！”
石渊的声音陡然响起，他身形一闪，便挡在了两人中间，周身的土系灵力如同厚实的壁垒，将那道剑意缓缓消散。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秦妄：“二殿下，灵虚夫子在此，岂容你在此喧哗滋事？”
灵虚夫子也皱起了眉头，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沉声道：“月考在即，无关人等，退下！”
秦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借着魔物气息的由头，当众让秦念澈难堪，却没想到对方的剑意竟如此强悍，连石渊都忍不住出手干预。他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阿澈一眼：“秦念澈，你给我等着！今日的实战考核，我定会让你原形毕露！”
说罢，他带着身后的侍卫，悻悻地离开了试炼场。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可试炼场上的气氛，却依旧凝重。
学子们看向阿澈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敬畏，有怀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阿瑶担忧地看着阿澈：“哥哥，你没事吧？秦妄他……”
“我没事。”阿澈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看向灵虚夫子，“夫子，实战考核，何时开始？”
灵虚夫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方才那道剑意中的纯粹与凛然，绝非魔神后裔所能拥有。他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实战考核，以抽签为序，两两对决，点到为止。现在，诸位学子，前来抽签。”
阿澈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抽签的木盒走去。
小团子紧紧跟在他身后，小声道：“哥哥，秦妄太坏了，等下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阿澈揉了揉他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用，我自己来。”
他的目光落在木盒里的竹签上，指尖轻轻一捻，便抽出了一根。
竹签上，刻着一个“妄”字。
阿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真是巧。
也好。
有些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不远处，秦妄也抽到了自己的签。当他看到竹签上的“澈”字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秦念澈，这一次，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他身边的侍卫连忙附和：“殿下英明，这一次定能……”
秦妄的话还没说完，便见阿澈缓步朝他走来，手中的竹签在指尖轻轻转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二弟，看来我们的对决，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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