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花开得正盛,香气飘得到处都是。周驿丞领着他进了正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鸡鸭鱼肉,满满当当的。
周驿丞请他坐下,亲自给他斟酒,说:“林探花,下官敬您一杯。祝探花爷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林焱端起杯,喝了一口。酒是好酒,醇厚绵软,入口回甘。
周驿丞又给他夹菜,说:“探花爷,尝尝这个。这是苏州的特产,松鼠鳜鱼,酸甜可口,是本地名厨做的。”
林焱尝了一口,鱼肉嫩,汁酸甜,确实好吃。他点点头,说:“不错,好吃。”
周驿丞笑了,说:“探花爷喜欢就好。您多吃点,别客气。”
两个人吃着喝着,聊了起来。周驿丞问起京城的趣事,问起殿试的情形,问起翰林院的事。林焱挑了些能说的说了,周驿丞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吃了饭,周驿丞又让人端上茶来。他陪着林焱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临走时,他说:“林探花,您今晚就在驿馆歇着,明儿一早再赶路。下官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您好好歇歇。”
林焱道了谢,送他出去。
他回到屋里,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裳,躺到床上。床软软的,被子是新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洗漱完,吃了早饭,周驿丞又来了,说:“林探花,下官送您上船。”
林焱说:“周大人太客气了,不必送了。”
周驿丞摆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他陪着林焱走到码头,看着林焱上了船,才回去。
船又开了。运河上的风,比昨天大了些,吹得那面旗哗啦啦响。林焱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慢慢往后退。田野、村庄、树林、山丘,一样一样掠过。太阳慢慢升高,照在河面上,金光闪闪的。
船走了三天,到了扬州,再次需要补给。
扬州是大码头,比苏州还热闹。远远地,就能看见码头上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船一靠岸,就有人迎上来。
这回是个穿五品官服的,是扬州知府,姓李。他身后跟着一些人,都笑眯眯的。
林焱下了船,李知府就迎上来了,满脸堆笑,拱手说:“林探花,本官扬州知府,姓李。久仰探花爷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林焱连忙还礼,说:“李大人客气了,下官愧不敢当。”
李知府笑着说:“林探花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是天子门生,又是准驸马,之前想着你急着回乡祭祖就没有打扰,这次回京时间充足,本官请林探花赏个光,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林焱说:“李大人太客气了,下官不敢当。这一路走得急,还要赶路,就不打扰了。”
李知府摆摆手,说:“不打扰不打扰。林探花这次回京怎么也得也歇一晚,明儿再走也不迟。”
林焱推辞不过,只好跟着他往府衙走。
府衙里张灯结彩,热闹得很。正厅里摆了好几桌酒席,坐满了人。李知府请林焱坐上首,林焱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坐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知府举起杯,说:“来,咱们一起敬林探花一杯。祝林探花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众人一齐举杯,林焱也举起来,喝了一口。
李知府又举起杯,说:“第二杯,敬林探花。林探花是咱们南直隶的骄傲,是咱们江南的才子。这一杯,必须干了。”
众人又喝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就热络起来了。那些官员纷纷过来敬酒,说着恭维的话。林焱一一点头,笑着应着,一杯接一杯地喝。他酒量还行,但架不住人多,喝了几杯,脑袋就有点晕了。
李知府坐在他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林探花,尝尝这个,这是扬州的狮子头,肥而不腻。这个是煮干丝,鲜得很。这个是蟹粉汤包,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焱一样一样尝着,确实好吃。他吃了几个汤包,喝了口汤,胃里暖暖的。
李知府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探花,本官有个不情之请。”
林焱看着他,说:“李大人请说。”
李知府笑着说:“本官犬子,今年十六,在府学读书。他就仰慕林探花的才学,想请林探花给他指点指点。不知道林探花方不方便?”
林焱想了想,说:“指点不敢当。李大人若是方便,让他来见见,下官跟他说几句话。”
李知府眼睛一亮,连忙说:“方便方便,本官这就让人去叫他。”他朝旁边挥了挥手,一个小吏就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白白净净的,眉眼间跟李知府有几分相似。他走到林焱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学生李思齐,拜见林探花。”
林焱扶他起来,说:“不必多礼。听说你在府学读书?读的什么书?”
李思齐说:“回探花爷,学生正在读《四书》,专攻《春秋》。”
林焱点点头,说:“《春秋》是好书。你读到哪儿了?”
李思齐说:“读到僖公二十八年。”
林焱又问:“城濮之战,晋文公退避三舍,何以终胜?”
李思齐想了想,说:“退避三舍,示弱以骄敌,实则是蓄势待发。且晋军退而不溃,阵型不乱,方能在时机到时一击制胜。”
林焱点点头,说:“不错。那你觉得,退避三舍,是战术,还是道义?”
李思齐愣了一下,想了半天,说:“学生愚钝,请探花爷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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