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蝇”的到来,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火柴。光亮微弱,却足以照亮脚下的下一步。
影牙没有让喜悦冲昏头脑。他第一时间命令石锤和幽爪彻底休息,自己则拖着伤臂,守在岩隙入口,透过水帘观察外面的丛林,同时消化“石蝇”投射出的所有信息。
那幅简陋的地形图,以瀑布深潭为中心,标注了三个关键点:
第一,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岩隙,标记为“暂避点-高风险”,并附带一个简易的潮汐标识——涨潮时潭水会倒灌,这个岩隙内部低洼处将被淹没。
第二,是岩隙深处一条向上延伸的、狭窄曲折的裂隙通道,终点标注着一个抽象的洞穴符号和“水源-隐蔽-可建前哨”的简短符文提示。
第三,则是在丛林更深处,一个三角形的警示符号,旁边标注着“未知生命活动痕迹-规避/观察”。
“灰羽他们把能用上的信息都塞进去了。”石锤艰难地挪过来,盯着那些几乎看不清的符文,沙哑地说,“这条裂隙通道,应该是通过某种能量探测或地形反推发现的,我们之前根本没注意到。”
“我们有工具了。”幽爪微弱地开口,掌心虽然还在渗血,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石蝇’还能充当信标的应急能源和简易罗盘。至少,我们不用像瞎子一样困死在这里。”
影牙点点头,做出决定:“等潮水退到最低,天亮前最暗的时候,我们从裂隙通道向上转移。石锤,你的腿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戈尔工匠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留在这儿,明天满潮就得喂鱼。”
计划已定,三人开始默默准备。潜影号残骸里能拆的东西几乎都拆了:
几块尚有微弱能量的晶石碎片,两把短刀,一根扭曲但还算坚固的金属杆,一小罐勉强可用的防水火柴,以及一些泡过海水但晒干后还能吃的应急干粮。
最宝贵的,是石锤随身携带的一套基础符文刻刀和几块空白骨板——这是他与新炉堡唯一的“手艺”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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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三人开始行动。
影牙在前开路,幽爪搀扶着断腿的石锤殿后。裂隙通道远比想象中狭窄,很多时候需要侧身甚至匍匐才能通过。
尖锐的岩石划破他们本已破烂的衣物,蹭过伤口,三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身后瀑布的轰鸣渐远,取而代之的是岩缝中滴答的水声和不知何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窸窣响动——东大陆的原始丛林,即使在深夜也从未真正沉睡。
不知爬了多久,裂隙突然变得开阔。一股潮湿但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蕨类植物的气息。
他们钻出裂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被悬崖和茂密植被半包围的隐蔽凹陷处。头顶是交错生长的古树根系和藤蔓,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顶盖。
地面相对平坦,铺着厚厚的落叶,一侧岩壁有涓涓细流渗出,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然后流入一道更深的岩缝消失。
“石蝇”投射的地图显示,这里正是那个标注为“水源-隐蔽-可建前哨”的地点。
影牙缓缓吐出一口气。至少,暂时安全了。
幽爪放下石锤,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石锤则立刻挣扎着爬到水洼边,先仔细观察水质,又用随身携带的简易草药试纸测试,确认无毒后,才贪婪地喝了几口,然后招呼同伴。
“活水,应该是从高处渗下来的,可以饮用。”他抹了抹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影牙没有立刻休息。他强撑着在凹陷处周边仔细检查了一圈。没有大型野兽活动的痕迹,也没有人为设置的陷阱或警示符文。只有一些啮齿类小动物的粪便和羽毛。
他找了一个视野相对开阔、能观察到下方丛林和远处海岸线一角的位置,倚靠着树干坐下,对幽爪说:“你休息,我先守着。两个时辰后换你。”
幽爪点点头,没有推辞。三人轮流警戒,在这片陌生的蛮荒之地,终于有了第一个可以称之为“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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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是生存技能被压榨到极限的三天。
影牙负责外出侦查和寻找食物。他的伤臂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但他凭借着猎手的天赋和对危险的敏锐嗅觉,硬是在附近找到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并用简陋的工具设下几个小陷阱。
第三天,终于捕捉到一只肥硕的、长得像大号松鸡但羽毛泛着金属光泽的鸟类。
石锤则拖着断腿,承担起“技术总监”的职责。他用刻刀和空白骨板,将从“石蝇”接收到的信息尽可能多地拓印下来,防止“石蝇”能量耗尽后信息丢失。
同时,他利用水洼边的黏土和碎石,制作了几个简陋的陶坯,试图烧制能储水或煮食的容器——虽然成功率极低,但总得尝试。最关键的,是他试图修复一块从潜影号拆下的晶石碎片,看能否让它为“石蝇”或信标补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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