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圣山
幽冥洲,毋郎山。
魔族圣山,万仞高耸,直插云霄。
山体通体漆黑,峰顶终年缭绕着紫色的魔气。
传说此山乃焚天帝君谢天一。
以无上魔力从地心拔起,镇压魔族气运,万古不倒。
山脚下,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数百万。
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平原,黑压压一片,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血煞宗、阴傀门、万毒教、幻魔洞——
四大魔宗的弟子分列四方,各自身着不同颜色的法袍,可此刻他们都跪在同一片土地上。
谢家、李家、宋家、杨家——
四大家族的老祖,率族中子弟跪在最前方。
还有凡人,有修士,有老人,有孩童。
他们跪在雪地里,跪在泥泞中,跪在碎石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没有人动。
他们在等。等魔帝降临。
苏明宸与司徒瑶从碎星海飞来,远远便看见了那片黑色的海洋。
苏明宸停下遁光,转头看着司徒瑶。
“瑶儿,你紧张吗?”
司徒瑶摇头。“一点都不紧张。”
”呵呵,”苏明宸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我紧张。”
司徒瑶握紧他的手。“嗯,夫君在,瑶儿什么都不怕。”
两人落在毋郎山巅。
山巅有一座古老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符文,那是历代魔帝讲道的地方。
司徒瑶站在石台中央,苏明宸站在她身侧,没有退后。
四位老祖同时抬头。
谢洞庭、李道渊、宋祁、杨天雄——
四大家族的天仙老祖,从雪地中站起,飞身上山。
他们落在石台下方,单膝跪地。
谢洞庭率先开口:“魔族后裔谢洞庭,率谢家子弟,恭迎魔帝归位!”
李道渊紧随其后:“李道渊,率李家子弟,恭迎魔帝归位!”
宋祁、杨天雄依次叩首。
身后,数百万魔族齐声高呼:
“恭迎魔帝归位!”声震云霄,整座毋郎山都在颤抖。
司徒瑶看着他们,沉默了一息。“都起来吧。”
四位老祖起身,垂手而立。
谢洞庭上前一步,恭声道:“魔帝,圣山已备好洞府,请魔帝移驾。”
司徒瑶转头看了苏明宸一眼,苏明宸点了点头。
她抬手,脚下的血色莲花骤然变大,从三尺化作三丈。
花瓣舒展,莲台中央浮现出温润的血色光芒。
司徒瑶拉着苏明宸登上莲台,两人并肩而立。
血色莲花升起,缓缓向山巅飞去。
四位老祖紧随其后,数百万魔族伏地叩首,不敢抬头。
二、封魔道
毋郎山巅,魔帝宫。
万年前上一任魔帝陨落,此宫便被封印。
石门紧闭,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
谢洞庭站在石门前,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语。
符文一枚一枚亮起,一枚一枚碎裂。石门轰然洞开。
洞府很大,大到足以容纳千人。
穹顶镶嵌着星辰之石,洒下柔和的光芒。
四壁刻满了壁画,记载着历代魔帝的功绩。
洞府深处,有一张石椅——魔帝的王座。
椅背高耸,通体漆黑,上面镶嵌着九颗血色的宝石。
司徒瑶没有坐上去。
她只是站在洞府中央,环顾四周。
谢洞庭跪地。
“魔帝,封魔道已关闭万年。凡人族魔族修士,不得登山朝拜。如今魔帝归位,是否开启封魔道,允许众生登山?”
司徒瑶转头看着苏明宸。
苏明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是她的决定,他不能替她做。
“开。”司徒瑶说,“封魔道,从今日起,永远开放。凡魔族修士,无论出身、无论修为、无论门派,皆可登山朝拜。”
谢洞庭浑身一颤,伏地叩首。
“魔帝仁德,魔族万幸!”
他起身,走到洞府外,面对山下数百万魔族,高声宣道:
“魔帝有令——封魔道,从今日起,永远开放!凡魔族修士,皆可登山朝拜!”
数百万魔族齐声欢呼。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伏地叩首,有人仰天长啸。
封魔道关了万年,他们等了万年。终于开了。
三、讲道
大祭司从人群中走出。
她白发苍苍,面容枯槁,可她的眼睛很亮。
她是魔族最古老的大祭司,她走到石台下,伏地叩首。
“魔帝,魔族子弟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了您。请魔帝为众生讲道,开示迷途。”
司徒瑶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开口。
“你们叫我魔帝。可我问你们——什么是魔?什么是神?”
数百万魔族屏息凝神。
“神说,魔是邪恶的,是该被消灭的。魔说,神是虚伪的,是该被推翻的。可神与魔,真的有区别吗?”
她顿了顿。
“水与火,相克相生。没有火,水是死的;没有水,火是灭的。神与魔,也是如此。神有神的道,魔有魔的路。可道的尽头,路的终点,是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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