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几年,仅有寥寥两三个真正政清民和、君主贤明的国家通过了评估,被正式纳入庇护体系。
此事立刻成为轰动天下的殊荣。
被接纳的国君在国内威望暴涨,在各国间备受尊敬。
能否成为“圣地庇护国”,俨然成了衡量一国是否“文明”、“开明”、“有道”的最高标准。
这一无形而强大的激励,促使大陆各国君主不得不收敛私欲、整顿吏治、关注民生。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昏聩,让国家错失踏入“先进圈子”、获得稳定与发展保障的机遇。
一时间,“勤政爱民”从口号逐渐变为许多君主切实的努力方向。
五十年光阴悠悠而过。
在慕容晴这位“定海神针”的坐镇与圣地的规则约束下,整片大陆竟维持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总体和平。
小摩擦与边境纠纷虽偶有发生,但没有任何国家敢于将事态升级为战争。
若有争议难以调和,当事国便会主动上书圣皇,请求裁决。
慕容晴的判决往往基于调查与公理,兼之其无与伦比的威望,总能令双方服膺。
战争,这一曾被视为国家常态的选项,在这片大陆上几乎绝迹。
————
这一日,医仙圣境议事厅内,气氛庄重而感伤。
这是十位长老正式卸去所有职务的日子。
慕容晴端坐主位,时光仿佛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容颜依旧如二十几岁,沉静而威严。
议事厅内,十位长老依次而坐。
他们虽因早年得慕容晴激活木系异能而延寿。
但当年激活时已年逾古稀,基础所限,异能等级始终不高。
如今皆已是百岁开外的老人,纵然精神尚可,形貌也难免现出深重的老态。
慕容晴看着他们,心中明了,陪伴她最久、给予她最多温暖与支持的这些长老,寿数将尽了。
她缓缓开口:“自今日起,圣境与谷内一应常务,由大长老弟子苏志远主管,其余九位长老之首徒从旁辅佐。望你等能如尔师一般,同心协力,持守圣地。”
“谨遵太师叔祖旨意!” 以苏志远为首的十位首徒齐齐出列,恭敬领命。
这数十年间,慕容晴已陆续为他们激活了木系、风系乃至空间异能等,圣地新一代的骨干已然成长起来。
圣地内部的原医仙谷谷民,依旧沿用“医仙谷”之称,这是慕容晴所定,意在提醒众人不忘初心,不可因圣地之名而生出骄矜之气。
长老们卸下重担后,日子仿佛慢了下来。
他们时常聚在一起品茗论道,回忆往昔。
大长老白芨的妻子已于二十多年前离世,慕容晴后来也为他的儿子白文瑾激活了木系异能。
白文瑾与白芷兰兄妹两人,也常来圣境陪伴父亲。
然而,离别终究逐一到来。
第一个离开的是白芨。
这位始终沉稳、为圣境和医仙谷付出最多的大长老,在某个宁静的午后安然长逝。
十位长老,自此缺了一角。
接下来的十年间,如同秋叶凋零,苍术、文元、泽恩、霍山、南星、槐风、玄云、陆英、江篱……九位长老也相继溘然长逝。
他们走得大多安详,仿佛只是完成了漫长的守护使命,终于得以休息。
站在圣境最高的孤峰之巅,慕容晴俯瞰云海翻腾,山风拂动她的衣袂,却吹不散心头的空茫。
这世上曾真心待她、理解她、包容她、支持她的长老们,全都走了。
“世人皆渴求长生不老,”她对着无尽的虚空,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穿透岁月的苍凉。
“可长生有时意味着,你要亲眼看着所有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离去,最终只剩自己,守着漫长的记忆与……孤独。”
新一代的苏志远等人对她恭敬有加,圣地运转井井有条。
但那份如师如友、如父如兄的亲密与懂得,却再也寻不回了。
尊敬替代不了温情,规矩填补不了心底的空隙。
十位长老相继离世后,慕容晴离开了圣境,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大陆游历。
她曾御风悄然来到大燕京城,站在昔日的“慕容将军府”前。
府邸依旧巍峨,但门楣上的匾额早已换成了“李尚书府”。
往事如烟,她想起当年慕容铮“枯荣散”发作后,其心腹赵勇辉曾赶来医仙圣地求救。
她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平静地拒绝了。
既然给他下了毒,那她又何必去救。
那是他的因果,就得该他去偿还。
没有进去,也未惊动任何人,她转身离去。
她也没去大燕皇宫。如今在位的是楚崇钰与皇后所出的儿子楚明臻。
这些受庇护国的君主,每年都会按例前来圣境朝觐,她对他们并不陌生。
只是此刻,她只想做一个纯粹的旁观者,看看这片因她而改变,却又正在将她逐渐推向记忆深处的人间。
慕容晴继续着她的漫游。
一次御风经过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时,习惯性铺开的精神力扫过下方,捕捉到一处异常。
地底深处有一个天然洞窟,一条巨蟒盘踞其中。
她的精神力向洞穴更深处延伸,却在一段距离后,被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牢牢阻挡,无法再探入分毫。
“嗯?” 她心生好奇,缓缓降下。
先用精神力细针将洞内巨蟒瞬间刺晕,这才步入其中。
洞内腥气浓重,她戴上口罩,向内探寻。
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抵达那阻隔精神力的所在。
眼前看似空无一物,伸手触摸,却感到一层柔韧的、看不见的“膜”。
她尝试用火球灼烧,用雷霆轰击,用冰锥穿刺,甚至引水流冲刷,那屏障均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一个念头闪过——血。许多古老结界或禁制,常以血脉为引。
她取出小刀,在掌心轻轻一划,将渗血的手掌按向屏障。
下一刻,异变陡生!那屏障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疯狂汲取她的血液!
她想抽手,却发觉手掌被牢牢吸附,动弹不得。过了好一阵,吸力才停止。
她试探着向前伸手,这次,手臂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片原本无形的隔阂。
既然手能进,说明人也能进。慕容晴迈步穿过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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