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这片漂浮废墟上的毁灭气息太浓，压得混沌气流没法流动。空气沉得像铁水。
祭坛就在跟前。
圆形基座，颜色深黑，上面的纹路被岁月磨成深浅不一的凹槽。
中心凸起的石板，哑光，没半点生气。
但刚才，它因为林风亮了一下。
刑罡眯起眼，看祭坛，看林风，又扫了眼侧后方混沌气里逼近的阴冷气息。
他身后四名队员散开半圈，手里握着巨斧、长刀、重锤，盯着林风四人，更警惕外围动静。
苏璇站在林风左后方，冰魄剑没出鞘，剑气却锁死了刑罡和他身边两人。
柳萱把小雨拉到高大石碑残骸后，一手托炉，一手捏符，额头渗出汗珠。
时间不多了。
林风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压下脑子里烬爷残留的咆哮。他抬眼，盯住刑罡。
“祭坛开了，才有东西。”他开口，声音发哑，却稳，“你有钥匙？”
刑罡脸色沉下来。他要是有钥匙，早赶开这几个碍事的进去了，犯不着废话。
林风不等他答，接着说：“我能让它有反应。这就算钥匙的一部分。但要进去，光有这个不够，得有足够实力推门。”
他指了指祭坛边缘几个更凹、纹路更复杂的节点。“看见没？四个角，四个点。我猜，得同时往这四个点灌够灵力，门才开。”
刑罡眼神动了动。他早注意到这几个特殊节点，林风说的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所以呢？”刑罡粗声问，“你想怎么样？”
“合作。”林风吐出两个字，“你出两个人，占两个角。我出两个人，占两个角。一起灌灵力，冲开门。进去之后，各凭本事找机缘。”
刑罡腮帮子绷紧，明显不甘心。
他一个化神境高手，跟几个神海境小辈合作，传出去不好听。
而且这小子肯定藏了秘密，就这么答应，太亏。
但他又忍不住扫向侧后方。
那股阴冷气息越来越近，速度极快，最多一炷香时间就到。
到时候人更多，局面更乱。
“刑将，那帮阴沟里的东西快到了。”身后使双锤的队员低声提醒。
刑罡重重哼了一声，算给自己找台阶。“小子，算你运气好。老子今天赶时间。
就按你说的来！但你别耍花样，不然我一斧头劈了你！”
“一言为定。”林风点头，转向苏璇，“你跟我来。”
苏璇没犹豫，往前站了一步。
刑罡这边，自己占一个角。另一个角选了使双锤的队员，这人看着最沉稳。
四人各站一角。
林风和苏璇站东、北两角，刑罡和锤手站西、南两角。
“听我喊。”林风深吸一口气，“一、二、三！”
四股灵力同时轰向脚下的纹路节点。
刑罡的灵力最雄厚，赤红色，带着战场杀伐气，砸进节点发出咚的闷响。
锤手的灵力呈土黄色，厚重。苏璇的冰蓝剑气凝作一股，锐利无声。
林风的灵力看着最弱，灰黑色，平平无奇。
但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下，一丝淡淡的吞噬之力混在灵力里，一起钻进节点。
嗡——
祭坛猛地一震！
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
暗淡的纹路从四个节点开始亮起，像烧红的铁丝，一圈圈蔓延。
先呈暗红色，再转淡金色，接着是苍青色……光芒顺着纹路快速蔓延交织，越来越亮，越来越急！
整个祭坛发出低沉轰鸣，像沉睡多年的巨兽被惊动，发出喘息。
废墟上的毁灭气息被搅动，狂风骤起，卷起碎石和尘埃。
远处石碑残骸后，柳萱攥紧炉子，手心冒汗。
小雨紧紧贴住她，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拽着她的衣袖。“萱姐，那些阴冷的气息、快……到了……三里外……不，更近了……”
柳萱的心提到嗓子眼，盯着祭坛和林风的背影。
祭坛中心的凸起石板，此刻变得通透明亮，像块巨大的发光镜片。
四种颜色的光流在里面旋转、碰撞、融合！
轰！！！
一声响，百倍的轰鸣炸开！
石板中心，一道混着暗红、金、青、灰黑四色的粗大方柱冲天而起！
光柱撕开厚重混沌气，直插高空。
接着，光柱顶端向四周扩散，像个倒扣的碗，缓缓落下，罩住整个祭坛区域。
光芒流转间，一道椭圆形门户在祭坛正上方三尺处慢慢成形，边缘闪着不稳定的电光。
门户那头，不是混沌海的景象。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暗沉荒地。
天空压得低，铅灰色云层像凝固的血块。
门户缝隙里飘来气息——有着兵器的锈蚀、泥土的焦糊，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是战场独有的气息。
苍凉，肃杀，悲怆。
仿佛一脚迈进去，就能听见远古的厮杀和哀嚎。
门户成了！
就在门户稳定的瞬间——
咻！咻！咻！
三道身影像鬼魅般落在数百丈外的黑色石碑顶端。
为首一人穿纯白劲装，不是影卫的暗金色。
脸上戴半张银色面具，只露一双无情绪的狭长眼眸。
气息阴冷锐利，站在那里像融进了空间褶皱，没多少存在感。
他身后两人也穿白装，气息沉稳，都是神海巅峰境界。
面具人的目光穿透混乱现场，越过刑罡，牢牢锁在刚收力、脸色发白的林风身上。
冰冷，审视，还带着点猫捉老鼠的玩味。
圣族的人到了！
刑罡也看到了来人，瞳孔一缩，低骂一声：“影卫统领！”
他清楚，真正的麻烦，现在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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