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
江沉已经坐在老位置——那个半开放的露台座位。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淡淡的金边。他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正在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阮糖的瞬间，他的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了。”
“等很久了吗？”阮糖在他对面坐下。
“刚到。”江沉招来侍者，“喝什么？”
“红茶就好。”
点完单后，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的默契。
最后还是江沉先说话：“昨天的事，抱歉。我妈她……有时候太心急了。”
“阿姨很好。”阮糖轻声说，“她只是关心你。”
江沉看着她：“她跟你说什么了？”
“就说听林哲提起我，想请我以后方便的时候去家里吃饭。”阮糖顿了顿，“还说……你最近比以前爱笑了。”
江沉的耳根微微发红。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说：“我爸妈一直担心我性格太闷，找不到女朋友。所以听说我身边有异性同事，就……”
“就以为我们在交往？”阮糖接过话。
江沉点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她：“这也是我今天想跟你谈的。”
阮糖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阮糖，”江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喜欢你。不只是作为‘Chen’喜欢‘琉璃糖’，也不只是作为老板欣赏下属。是江沉这个人，喜欢阮糖这个人。”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阮糖还是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江沉继续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突然。而且我们之间还有工作关系，这会让事情变得复杂。所以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想正式追求你。但我会尊重你的节奏，无论你决定什么时候接受，或者不接受，我都会处理好工作上的界限。”
这番话显然经过深思熟虑，把可能的问题和顾虑都考虑到了。阮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想起林月说的话：“江沉那种人，要么不说，说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我……”阮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妙的轻松。像是一直背负着的某种重量，终于可以放下了。
江沉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握住她的手，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水杯。
“不过，”阮糖补充道，“关于见家长的事……能不能稍微慢一点？我还没准备好。”
“当然。”江沉立刻说，“我会跟我妈解释。事实上，我已经跟她说了，让她不要再打扰你。”
“不用说得这么严重。”阮糖笑了，“阿姨真的很好，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侍者送来了红茶和点心。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阮糖小口喝着茶，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其实，”她忽然说，“我昨天接到电话后，偷偷做了很多功课。”
“什么功课？”
“就是……研究了一下海城的饮食习惯，还有你父母可能喜欢的话题。”阮糖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查了查送什么礼物合适，虽然知道可能用不上那么早……”
江沉默默听着，眼神越来越柔和：“你不用做这些。”
“我知道。”阮糖低头搅动着茶杯，“但我想做。因为……因为你在乎他们，所以我也想在乎。”
这话说得很轻，但江沉听得很清楚。他看着阮糖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阮糖，”他说，“做你自己就好。我父母会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能背出多少海城的特色菜或者准备了多完美的礼物。”
阮糖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温柔得让她想哭。
“嗯。”她点头，“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聊了很多——关于工作，关于游戏，关于各自的生活。阮糖发现，当那层窗户纸被捅破后，和江沉聊天变得异常自然。他还是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能接住她所有的话题。
离开餐厅时已经快五点了。夕阳西下，整个城市笼罩在温暖的金色光晕里。
江沉送阮糖到地铁站。进站前，阮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江沉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手工制作的袖扣——银色底座上镶嵌着微缩的星图图案，仔细看能辨认出那是《神域》游戏里“星辰废墟”的星空。
“我自己做的。”阮糖有点不好意思，“用3D打印然后手工打磨的。本来想等个更合适的时机……但今天觉得，就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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