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一宁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参加过第七号哨所的试炼任务，并较好地配合了指挥取得最终成果，当时带队的指挥官曾肯定过我的临场判断力。我想，处理突发状况和合理调配资源的原则是相通的。”
她的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特意点出了“第七号哨所”、“试炼任务”、“指挥官”这几个关键词。
果然，工作人员脸上的疲惫和漫不经心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审视。
第七号哨所试炼是近期难度很高的一次行动，参与者都是筛选过的好手，能活着回来并且得到指挥官评价的，绝不是普通人。
“你等等。”他态度明显转变，拿起旁边的内部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似乎是在核实。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祝一宁来说，每一秒都在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祝星涵抓着妈妈的手，好奇地看着周围持枪站岗的士兵，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模仿妈妈的镇定。
很快，一个穿着更精干制服、肩章显示是小队长级别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目光锐利地落在祝一宁身上。
“是你参加了第七号哨所的试炼？当时带队的是秦队？”他直接问道。
“是的。”祝一宁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言多必失。
小队长又仔细看了她几眼，似乎想从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秦队确实提过，那次试炼里有个带着孩子的女性幸存者，身手和脑子都不错，可惜没留下来。就是你？”
“如果没有别人，那应该就是我。”祝一宁适度地表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自信。
小队长沉吟了一下。
应急物资调度确实需要脑子灵活、能扛住压力的人，最近因为降温和大兴土木，物资调配混乱，压力很大，急需人手。一个有实战经验、被秦队认可过的人，确实比一个只有理论知识的生手强得多。
“这个职位责任很重，需要熟悉各区情况，还要跟各色人等打交道，甚至要应付突发抢夺事件，”小队长盯着她，“而且，没有试用期，一旦出错，后果很严重。你确定能行？还带着孩子？”
“我的生存依赖于安全区的稳定，我会比任何人更希望做好这份工作。孩子很懂事，不会影响工作。”祝一宁的回答滴水不漏，同时暗示了自己的利益与安全区一致。
“好。”小队长似乎下了决心，“表照填，走特殊技能人才通道。今天下午就来报道，接受短期培训，明天开始跟队实习。具体待遇和贡献点，培训时会有人跟你谈。”
“谢谢。”祝一宁心中一定，知道计划成功了一半。
她接过表格，认真地填写起来。她知道，踏入这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表现，才是真正巩固位置的关键。
当她牵着女儿走出招募中心时，阳光依旧惨白冰冷，但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底层市场小心翼翼交换物资的普通幸存者，她拥有了一个起点更高、更能接触核心的平台。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森严的建筑。
接下来，就是要利用这个平台，尽快摸清东部区域的情况，找到那个“L”，并为自己和女儿，还有安在璇，争取到一个真正安全的立足之地。
寒风中，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坚定。
————
与招募中心的肃杀井然不同，物资统计组弥漫着另一种压抑，一种混合着纸张霉味、冰冷空气和人心惶惶的沉闷。
安在璇被一个面色蜡黄、眼带警惕的女人领到一个靠墙的角落，那里堆放着如山般的纸质表格和一台计算机。
“今天先把这些第三区上月的每日配给录入表核对一遍，把明显对不上的抽出来。”女人简短地交代，语气里没有丝毫热情，只有例行公事的冷漠，“敲键盘轻点，这机器很精贵，折腾坏了就没有了。”
“好的，谢谢。”安在璇低声应道，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坐了下来。
物资统计组所在的仓库很大，很冷。
工作人员大多沉默着，偶尔交流也是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对周遭的戒备。
安在璇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在她这个新面孔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后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惹上麻烦。
她拿起第一沓表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一开始，工作是机械而枯燥的。粮食、燃料、日用品…一个个数字，一个个核对。
寒冷让她的思维有些迟钝，但祝一宁的叮嘱在耳边回响：“摸清‘L’是谁，查清配给链路上还有谁。”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核对，而是主动地去寻找规律和异常。 时间在冰冷的键盘敲击声中流逝。
忽然，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关于水泥和钢筋的区内调拨单，接收方是“第三区东部围墙加固项目7号段”，批复人签着一个潦草的“L”。 这本身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它的发放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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